“我在落星城待了三年。”李江月將指尖沾著的藥汁在袖口上隨意蹭了蹭，“百草堂在玄墨州有六個分號，落星城是最偏遠的一個。每年總堂派人來查賬，看完賬本就走，連後院曬的什麼藥都不會多看一眼。”
“你是被髮配過來的？”
“我不過是李家分支。“李江月聲音平靜，“百草堂是藥聖開創的，但李家內部也有三六九等，嫡系在青木州總堂，旁支要麼留在總堂打雜，要麼被派到偏遠分號管倉庫，我是後者。”
她頓了頓。
“藥師大比是我唯一的機會，只要進前十名，總堂會重新評定我的藥師等階，到時候調回青木州或者升任更大的分號都有資格申請，進不了嘛......”
她沒有說完，那層意思林夜聽懂了，再待三年，或者一輩子。
“你需要我做什麼。”林夜問。
“先不著急。”
李江月站起身，走到藥房角落裡的一口小丹爐旁，掀開爐蓋看了看，又合上。她轉過身，靠在丹爐邊緣，雙手環胸，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在十萬大山裡，你殺狼王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火焰。”
林夜沒有否認。
“金色帶黑，溫度極高，腐蝕性遠超普通獸火。“李江月說，“那不是功法附帶的火焰效果，是你自身體內的東西，你修煉命火之道。”
“能讓我看看你的火焰嗎？”
林夜心念一動，伸出右手，五指微張。
一團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亮起。
火焰在掌心安靜地燃燒，邊緣是極淡的銀色，從銀白向中心過渡為純白，最深處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塊被光穿透的白玉。
書房裡的溫度沒有任何變化。
但......空氣變了。
原本瀰漫在藥房裡的那股混雜的藥草苦味和丹爐餘燼的焦糊氣，在火焰亮起的一息之內淡了一截。
桌上的茶杯裡，茶葉在水面上泛起的細碎泡沫莫名消散了。
更細微的，牆面那道被李江月長年燒丹燻出的淺灰色煙漬，邊緣處微微變淺了一圈。
李江月沒有後退，雙眼死死盯著那團白火看，緩緩伸出手，用指尖在白色火焰上方一寸處緩緩掠過。
“這火焰溫度……”她收回手指，指腹上沒有灼痕，連皮膚的紅印都沒有，“不是熱的。”
“嗯。”
“它能燒什麼。”
“應該能淨化一些雜質吧。”
李江月僅僅沉默了一息，就快步走進藥房，從最裡面的抽屜裡取出一隻檀木小盒。
裡面躺著六七根乾枯的赤紅色參須，每根約莫手指長，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黑色斑點和灰白色的黴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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