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就別後悔。摔倒了，家裡有床給你躺。殘了，家裡有口飯給你吃。死了……”
他喉嚨哽了一下。
“死了，墳頭給你澆你最愛喝的可樂。”
劉風鼻子一酸。
他猛地低下頭，盯著碗裡已經涼掉的稀飯。
李秀蘭這時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劉風面前，伸手——劉風以為她要打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但她只是用手掌，很輕很輕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像小時候他淘氣時那樣。
“你舅說得對。”李秀蘭聲音有點抖，但異常清晰，“小風，雛鷹總要離巢。家裡這籠子太小，裝不下你了。”
劉風猛地抬頭。
李秀蘭眼眶也是紅的，但她在笑，笑得有點兇。
“去！幹嘛不去？魔都怎麼了？大地方怎麼了？我李秀蘭的外甥，差哪兒了？”她越說聲音越大，“不就是打架嗎？不就是拚命嗎？你爸媽當年……”
她突然剎住話頭，深吸一口氣。
“總之，你去。家裡你別擔心，有你舅和我！我倆還沒老到要你養的地步！”
她轉身，從電視櫃抽屜裡翻出一個鐵皮餅乾盒，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張存摺，啪地拍在劉風面前。
“這錢，是你爸媽留下的，本來想等你結婚再用。”她說著，聲音又軟下來，“現在，當路費。”
劉風看著那本泛黃的存摺，喉嚨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
“哥！”
林笑笑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噔噔噔跑進自己房間，又噔噔噔跑出來，手裡舉著個東西——
是她用彩色卡紙和蠟筆做的“護法令牌”，歪歪扭扭寫著“哥哥是大俠”。
她把令牌塞進劉風手裡，小臉嚴肅：“哥，你去魔都當大俠！要打壞人！還要……”
她嚥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給我帶好吃的！”
劉風看著手裡那張幼稚的令牌，看著面前眼睛通紅的舅媽，看著沉默但脊背挺直的舅舅，看著滿臉期待的小丫頭。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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