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抿了抿唇,終於點了點頭。
三人按下劍光,落在那座已然陌生的小鎮外。
鎮子還是那個鎮子,街巷的輪廓依稀可辨,可一切都不一樣了。
阿竹記憶中那家總飄著炊餅香的鋪子,如今是一間售賣普通黃紙的簡陋作坊;
周焱曾經救他的那個客棧,也不再是客棧,而是變成了賣豆腐的店鋪;
青石板路被踩得更光滑了,路旁的樹粗壯了許多,房屋也幾經翻修,再找不到舊時痕跡。
她站在街口,恍惚看見百多年前那個瘦小髒汙的自己,險些被父親賣掉的自己。
然後,那道身影出現了,比現在年輕許多的周焱。
他築基未久,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下了她,甚至引來了此地駐守的修士,當時她還以為周焱不是駐守修士的對手,現在想來真是……
“就是這裡……”
阿竹低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空氣。
“焱叔當年,就是在這裡救下我的,那時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周焱也環顧四周,微微頷首。
“記得,那時你才這麼高。”
他比劃了一個矮矮的高度,眼裡有回憶的微光,不由感慨道。
“那時候,我就築基了,如今百年過去,我依舊還是築基,而你卻從凡人變為了真人。”
“真是人生如夢啊。”
林玉夢靜靜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阿竹緊繃的側臉,又看向周焱。
她知道這段過往對阿竹意味著什麼,是絕境裡的光,是命運的轉折點,是人生的分水嶺。
即便阿竹如今修為已超過周焱,那份近乎本能的尊敬卻從未變過。
“他們都走了,物是人非。”
阿竹忽然輕輕說,不知是指那些凡人,還是指的那個準備出頭的駐守修士。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僅剩一絲淡淡的悵然。
“百年光陰,於我們這般修士不過彈指,於凡人和低階修士卻是一生一世了。”
她轉向周焱和林玉夢,臉上已恢復平日的明朗,也知道林玉夢為什麼要下來看看,不是真想下來,而是開導她。
阿竹釋然的笑了笑。
“看過了,也沒什麼執念了,以後無需再於此處停留。”
語氣輕鬆,卻隱隱透出金修士歷經滄桑後的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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