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沒有第一個出手,如果他的焚天梭沒有逼得赤蛟真君往那個方向閃避……
但世上沒有如果。
周焱沉默地站在一旁,低頭看著這個沉默寡言的刀修。
他們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但吳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斬出的那一刀,值得任何修士敬重。
那是一個刀修用生命換來的尊嚴!
哪怕是元嬰修士敢太過分,他們這些金丹修士也是不會放過他的!
他彎腰將吳銘的屍身扛在肩上,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碧水玄龜只是受傷,隨時可能回來。”
“赤蛟老賊雖然斷了一條手臂,但他是元嬰修士,萬一殺個回馬槍,我們這些人全得死在這裡。”
“想活命的,現在就得離開這裡。”
他將吳銘的黑刀從湖水中拔出,一手扛著屍身,一手握刀,聲音沙啞而冷靜。
這一聲如同冷水澆頭,將所有人都從震驚和悲痛中激醒。
玄清子當機立斷。
“呂道友說得對!此地不可久留,走!”
八人攙扶著受傷的同伴,帶著吳銘的遺體和他的刀,沿著來時的路倉皇撤離。
身後,那片被攪得天翻地覆的湖泊逐漸恢復了平靜。
水面上漂浮著碎裂的龜甲碎片、還未散盡的血跡,以及一道彷彿依然凝固在空氣中的黑色刀意,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慘烈至極的混戰。
可以說剛剛一戰沒有贏家,哪怕是拿走了三株碧水金蓮的赤蛟真君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其他人更別說了,不僅傷得不輕,更是連毛都沒有撈到一根!
八人帶著吳銘的屍身一口氣遁出三百餘里,在一處靈氣中等偏下的荒丘下,草草佈下陣法便藏了進去。
確認陣法穩固之後,幾人吞服丹藥、運氣療傷,動作麻利得沒有半句廢話。
可傷能慢慢養,胸口那股惡氣卻一刻也等不了。
大家都憋著一口氣呢,他們都不是是善茬,這個赤蛟真君居然如此耍他們,他們自然氣不過。
如果只拿走一株結嬰靈物就算了,居然三株都拿走了,連湯都不給他們留點,這已經觸及了幾人的底線。
“不能就這麼算了。”
赤炎散人靠在一塊岩石上,雙眼赤紅,連皮膚都是赤紅的。
“赤蛟老狗欠我們一條命,這件事過不去,這輩子都過不去。”
玉真子一把扯掉被燒焦大半的道袍袖子,陰沉著臉接過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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