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當時就明白了,這傀儡認定了他不是本界之人,本界之物豈容外界之人奪走。
它是真的動了殺心,要把他永遠留在這方世界,而不是考驗他。
原本以周焱對空間法則的造詣,找到天然節點之後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那三重摺疊的出口對別人來說是死路,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道稍微複雜些的門檻。
可傀儡像發了瘋一樣窮追不捨,每一擊都是全力,每一擊都直奔要害,逼得他不得不以傷換命,硬生生從裂隙中擠了出來。
若非他在暗處觀察得夠久,提前摸清了傀儡的攻擊模式和峽谷陣法的運轉節律,此刻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周焱趴在地上喘息了片刻,強撐著抬起頭來打量四周。
峽谷外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碎石遍地,風沙嗚咽。
遠處有幾座光禿禿的石山,山腳下散落著一些枯死的灌木和巨大的岩石。
天色昏黃,這方世界的天穹永遠像蒙著一層灰紗,日月星辰都是模糊的光斑,規則不全,靈氣稀薄,待久了連神魂都會受到侵蝕。
他必須儘快離開。
周焱以雙臂撐地,拖著失去知覺的雙腿,一寸一寸地挪到最近的一塊巨石後面。
石縫中有個天然的凹陷,勉強能容一人藏身。
周焱強撐著傷體,並未第一時間療傷,而是從袖中乾坤裡摸出幾枚靈石,以指為筆,在身下石面上飛速刻下一道道陣紋。
陣紋歪斜卻精準,靈石嵌入的瞬間,一道簡易的斂息聚靈陣便已成形。
微弱的靈光一閃而逝,將他周身的氣息徹底壓入石縫之中。
做完這一切,周焱才鬆了口氣,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下去。
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脊椎上的裂痕讓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他從袖中乾坤裡摸出幾枚療傷丹藥!
這是先前來魔淵通道前兌換的!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但對他此刻的傷勢來說,這點藥力不過杯水車薪,只是加速傷勢恢復的。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目,開始運轉造化枯榮經。
枯榮意境在體內緩緩流轉,先枯後榮,枯時如秋風掃落葉般將壞死淤堵的血肉剝離,榮時如春雨潤萬物般催生新的生機。
後背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斷裂的肋骨在藥力和枯榮意境的共同作用下緩慢對接,脊椎上的裂痕也在一點一點彌合。
但這個過程比較痛苦。
枯榮經的療傷之法本質上是一種加速新陳代謝的手段。
相當於讓傷處在極短時間內經歷衰敗與重生的迴圈,每一次迴圈都是對意志的劇烈考驗,傷勢越重,考驗越明顯。
周焱額頭上冷汗涔涔,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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