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輕描淡寫落在陸津川心頭,就像是在凌遲,刀刀致命卻又死不了,只能清醒地感受痛苦越來越強烈。
紀舒收回手腕,拿起手錶重新戴上。
其實在她病情好轉後,高夏有建議她去醫院把這條疤去掉,現在技術這麼發達,簡簡單單一個手術就能去掉那條疤,恢復如初再無瑕疵。
當時她已經到了醫院門口,卻在進門前猶豫了。
這條疤不單單只是一個印記,更是刻骨銘心的警示,提醒她不要忘記曾經受過的傷痛,也不要再重蹈覆轍。
陸津川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心裡痛得不行,他紅著眼望著紀舒,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紀舒扣上腕帶,兩手垂下放在膝蓋上,悄無聲息攥了一下。目光直直看著他,語氣篤定:“你都知道了?”
“嗯。”
“夏夏說的?”
“是。”
“她..還和你說了什麼?”
陸津川的氣息顫抖,他扶著桌子起身走到紀舒面前,半蹲下來,顫抖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卻在快碰到的最後一刻又縮回手,硬生生滯在半空中。
想碰卻不敢碰。
這裡曾經有他的孩子,還沒有成型的孩子....
是他和紀舒的孩子..
只要想起,陸津川的心口就會傳來綿密的刺痛。
紀舒早在他伸手那一刻便全都明白,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的手一起貼上小腹。
屋內暖和,紀舒單穿一件薄毛衣,陸津川的手帶著還未消散的寒意,貼上小腹瞬間,紀舒輕輕顫了下。
心臟劇烈跳動了好幾下
他的掌心逐漸溫熱滾燙,一下又一下拂過小腹,可紀舒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終究是失了智,陸津川再也無法控制,兩手緊緊圈住他的腰腹。
陸津川默默低頭,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每一句道歉都承載著無盡的愧疚:“紀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那個孩子。”
在說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他發聲尤為小心。
陸津川的頭抵著她的腹部,咫尺之遙,他身上的烏木沉香味早已被凜冽的風雪所覆蓋。
外面風雪未減少半分,反而愈來愈烈,像是要把院子裡的枯樹枝都攔腰吹斷。
一如三年前的雪天,做流產手術的當天。
身體的疼痛和心裡的絕望是那麼真實,哪怕已經過了三年,可只要想一下卻依舊會痛。那份痛已經化成了一枚不朽的釘子死死紮在心裡,疼到了骨子裡,一旦想起幾乎就能讓她窒息。
紀舒掐了下自己掌心,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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