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泰睜眼看著這個不頂事的兒子,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太后已經放棄薛家,全力支援崇元帝的事實了。
他默默良久,考量應對之策。
“桓兒呢?”
“爹,您糊塗了。他去書院了啊,三日前在您跟前告辭走了。”
“把他叫回來。”
“啊?他一個小孩,能做什麼啊?”
薛泰真想抽他一頓:“不是要他做什麼,是要保他的命!快去啊!”
“哦哦!”
庭院雨打芭蕉,薛泰頹然坐下。這位在朝堂上叱吒數年的權臣,此時再也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海風裹挾著海水鹹腥的氣味,掠過城頭,將旌旗吹得獵獵作響,再刮向城中。裴謹走在大街上,耳邊聽到商販的叫賣,盡是熟悉的口音——白樂曦說話時就會這樣。
街市上熙攘的人群裡,有很多平昭人。他們像潮水般湧入這座城,在街市茶樓酒肆間高聲談笑,彷彿他們才是這城裡的主人。
本地人們或無奈躲避,或諂媚討好,無一不透著謀生的艱辛。幾個老者蹲在牆角抽旱菸,渾濁的眼睛裡盡是麻木和疲憊。
白樂曦看到這樣的場景會生氣吧....不,他也許已經看過無數次了。
作為曾經的將軍府,白府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看著也就跟普通的農家院子差不多,磚石圍牆縫隙裡生出了不知名的藤蔓野草,開著野花。那扇大門有不少修繕的痕跡,但看著會隨時被北地大風吹走。
進了院子看到一塊菜地,莊稼長勢喜人綠油油的。裴謹被那棵石榴樹吸引,這種西域來的果樹,能在這裡落地生根,長得枝繁葉茂,一定是被有心伺候著。果子尚青,到中秋就該要成熟了。
這間院落就是白樂曦長大的地方嗎?
老僕引著裴謹來到白樂曦的書房裡,又奉了茶來:“公子他有點事出門了,您再此稍作休息,他一會便要回來了。”
“有勞。”
老僕退下了,裴謹立身打量起書房。
令他驚訝的是,房間裡很多很多書。雖然大多破碎老舊,卻都被整整齊齊擺放在幾排書架上,不落一絲灰塵。
真是稀奇啊,這些聖賢書,白樂曦一向是不喜歡琢磨的。
空氣中有很濃的檀香味,奇怪,書房這樣的地方怎麼能有明火呢?
裴謹循著味道,走到書架最後排。
這面牆竟然有個暗門,會通向哪裡?裴謹好奇極了,伸手要推,想到這樣做實在無禮,又收回了手。
遲疑間,好奇心佔了上風,裴謹推開了這暗門。一個狹小的空間,隱隱有燭火晃動。
裴謹低頭彎腰走進去,只覺得有些異常悶熱。
眼前出現一個香案,有三個靈位牌,供奉著瓜果香火。
裴謹湊近些看著靈牌上面的字:“顯考白羿之神主,顯妣李氏之神主.....亡兄白氏.....樂曦之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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