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身世(六)
偷盜牛羊崽的事情沒多久就被發現了,管事兒的要用軍法處置他。念他年歲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欲當眾砍他一隻手,以儆效尤。
白樂曦與當初同他一起從平昭大船逃跑的幾個勞役跪地為他求情,說他曾經解救了這些人,功過可以相抵,求法外開恩。
管事兒擔心事情鬧大會引發勞役生怨反抗,便將他狠抽了一頓鞭子後,綁在樹上示眾了三日。深知白希年這麼做都是為了自己,白樂曦內疚至極,更加鬱鬱寡歡。
不能再放馬牧羊後,白希年被罰去和重刑勞役一起戍邊,屯田。北地漫長的冬天又來了,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這裡又迎來新一批流放的犯人,衣物和食物極度匱乏。兩兄弟吃了上頓沒下頓,艱難地熬過一日又一日。
白樂曦的病情愈發嚴重了,夜裡常常斷了氣息。白希年不敢睡覺,整夜整夜守著他,怕他一個呼吸不上來人就沒有了。
他太怕了,怕白樂曦堅持不下去,永遠離開自己。他在心裡一遍一遍祈求,希望天上的乾爹乾孃能救救樂曦。
他愁得不行,無比期盼暖和的春日快點到來。
明日便是除夕了,白希年得想辦法弄到一些食物。
市集在冬日更加熱鬧了,三地互通有無,霧刃部落商旅們帶來的牛羊肉食價格水漲船高。白希年捏了捏口袋裡僅剩的兩個銅板,吞了吞口水,悻悻地離開了。
身後跑來的一群小乞丐追著商旅的馬隊將他撞倒在地。只是一個小小的挫折,但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索性癱坐在了地上緩緩。
太累了,實在太累了......已經堅持不下去了......自己是要辜負孃親的重託了......如果樂曦真的挺不過去,自己也絕不苟活!
一個東西咕嚕嚕滾到了他的腳邊,白希年擦擦眼睛,確認是一塊餅。老天爺開眼了?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白希年撿起來這塊餅,拍掉粘上的灰塵,起身剛要揣進衣襟裡,突然被大喝一聲:“小賊!”
一個披著狐裘大氅的小公子疾步跑過來,指著他大叫:“小叫花子,敢偷我東西?!”
邊境這邊鮮少見到這麼富貴的人,看上去應該是某個商旅中的孩子。
白希年辯解:“我沒偷,我是撿的。”
“這是我剛買的餅!有店家作證!”小公子不聽,“就算是撿的,你也要問問是不是誰丟了,不問自取視為偷!”
他這般大吵大鬧,引得周圍人忙碌的人都看了過來。白希年自知理虧,漲紅了一張臉。
他把餅遞過去:“抱歉,還你。”
“哼!”小公子把餅打在地上,“被你碰過都髒死了,我才不要!”
這位小公子驕縱地又踩了一腳,一甩大氅轉身離去。一隻野狗聞著味道就來了,嗅了嗅地上的餅,又伸出舌頭添了一口。
本來就餓得手腳發軟,被這麼狠狠羞辱,白希年又羞又氣。他本想轉身走,逃離周圍人看笑話的視線。可是,視線再次投向地上的野狗以及那塊餅......白樂曦還躺在床上呢,再弄不到吃食,他可能會餓死。
經過片刻的思想鬥爭,白希年向那隻野狗走去.....
白樂曦近日常常夢魘,無數次夢到自己上一刻承歡在父母的膝下,下一刻父母慘死在自己眼前的畫面。每每醒來,裡衫都溼透了。
他明白,自己時日無多了,天上的父母要來接自己了。
“樂曦?樂曦?”
耳邊是白希年的呼喚,他睜開了眼睛。
”。吧吃來起,餅了買我,看“:痕傷了滿佈上手,餅塊半著拿年希白
。邦邦,了涼經已餅這。裡手他到塞餅把,起坐曦樂白著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