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疑點重重,起初先帝命三司徹查的,可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能再查下去了。
因為平昭的大軍來了。
平昭經過三代帝王的革新,早已國富民強。他們一直想從北地登陸,以津州為據點,蠶食黎夏領土。白羿駐守北地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粉碎了他們的進攻計劃。平昭的帝王將軍士兵恨透了他,視他為眼中釘。
一得到訊息,平昭就集結了幾十艘戰船壓境,直逼津州海岸。堅船利炮,嚴陣以待,放話要朝廷交出白羿,否則立刻開戰!
朝廷沒錢,打是堅決不能打的。
朝堂上下催促著先帝快點殺了白羿,再派使臣去平昭講和。白羿命懸一線,他的“新派”舊友急於與他劃清界限,不曾有一人為他進言。
最後,連太后都鬆了口。
先帝沒有辦法,只能匆匆下旨殺了他。
白羿一死,事情終於平息了。‘新派’再次被打壓,朝廷又開始龜縮起來。平昭趁機要了津州作為免稅商運的‘自由港’,高高興興回去了。”
白希年如遭雷擊,怔然後退了一步。他想起那個冬日的清晨,雪厚厚的,踩上去會發出聲音。乾爹乾孃,就是死在了那一場大雪裡。
衛焱疾步上前:“樂曦.....你還好嗎?”
白希年喃喃道:“我爹為朝廷......忠心耿耿。他.....”
“為朝廷忠心耿耿的人太多了,他根本不算什麼。”衛焱打斷了他的話,“沒有了白將軍,還有張將軍,王將軍.....你看,不過幾年而已,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他了不是嗎?”
“你....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衛焱豎起兩根手指頭,指著燭火:“我發誓,句句屬實!”
這樣的事實實在難以接受,白希年雙腿發軟,踉蹌著後退,跌坐在椅子上。頃刻間頭暈目眩,為例翻江倒海想要嘔吐,吐出來什麼骯髒難以下嚥的東西才好。
那樣赤膽忠心的一個人,只配得到這樣的下場嗎?!
衛焱見他如此難受,遞上了水,白希年沒有接住,被子掉落在地,碎成一片。衛焱又去開啟香爐的蓋子,加了點安神的香料進去。
“樂曦,現在你明白了吧。不管怎麼樣,你父親的死,不是他自己或者某一個人的作惡,是整個朝廷,上至太后先帝,下至大小官員的助推。”衛焱走了回來,俯下身,伸出雙手捏住他的肩膀,“這樣的朝廷,你會失望吧?”
白希年抬起頭,一雙眼睛裡盡是茫然。
“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好像不太合適,但是也沒有更好的時機了。”衛焱又低頭湊近了一些,用一種充滿蠱惑性的語調輕輕說道,“樂曦,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視為可以交付真心的朋友。我的兄弟姐妹,死的死,遠嫁的遠嫁,我身邊已經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我剛開始執政蜀地,非常需要幫忙。你留下來吧,留在我的身邊。”
“......”白希年的腦子一片空白,或許衛焱說的這些話,他完全沒有聽進去。
衛焱揉捏著他的肩膀:“你不是也很喜歡這裡嗎?留下來吧,雖然蜀地不大,但是能保你一世平安無憂。你留在這裡,不會有任何人欺負你,你會幸福的!”
“殿下......”白希年起身,推拒了衛焱的手,“我現在腦子太亂了,我需要離開這裡靜一靜。”
“樂曦.....”
“告辭了.....”
不等衛焱再度出言挽留,白希年已疾步離開了內殿。他腳步匆匆,撞上了給前殿宴會送餐的宮人,碗碟碎了一地。
他從偏道出了王宮,解下‘流星’的韁繩,飛身上馬,伏腰直衝城門。城門的守兵認得他,輕易就開了門放他出去。
......徑小的裡哪向通知不亮照,下灑月的冷清,夜茫茫外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