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收回感知的時候,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也不喝就這樣端著,目光投向窗外。
海爾凱撒在聞他的襯衣。賈巴沃克還在不死心地計劃如何“囚禁”他。維蘭瑟站在窗邊,大概還在消化那句“一起來”。
龍族的思維,確實和人類的不太一樣。
她們的喜歡不是含羞草,碰一下就縮回去。是火焰,是風,是那種認準了什麼就一頭扎進去、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東西。海爾凱撒如此,賈巴沃克也是。
格林放下茶杯,站起來。
洛維薩抬起頭看他:“格林,怎麼了?”
“沒什麼,”格林安撫性的說道,嘴角彎了一下,“去看看家裡的人都醒了沒有。”
他往門口走,經過小紅帽身邊的時候,故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金髮。小紅帽的頭髮被揉得更亂了,她瞪了他一眼,但沒有躲開。
格林走出餐廳,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了剛才感知到的那些畫面。海爾凱撒抱著他的襯衣,賈巴沃克認真地說著“囚禁”的計劃,維蘭瑟站在窗邊,表情複雜地看著門的方向。
都不是什麼大問題,至少現在不是……
格林走進了古茲的房間,身後,莊園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立著。每一個房間裡都有人在醒來,有人在發呆,有人在計劃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真好,每一個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半掩著,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淡的金線。
空氣裡有一種混合的氣息,古茲身上那種淡淡的、像羽毛曬過太陽後的暖香,還有格洛託的、更輕柔的、像新生絨毛一樣的味道。
大床上,古茲側躺著,白髮散在枕頭上,像一捧融化的雪。她的翅膀微微展開了一邊,覆在身側,把那抹紅色藏在白色的被褥之間。
她的懷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格洛託,黑紅色的頭髮和古茲的白髮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媽媽的、哪裡是女兒的。
格林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出聲。然後他俯下身,輕輕地把古茲從被褥裡撈起來。動作很慢,很小心。
古茲的身體軟軟的,還帶著被窩裡的溫度,她的頭自然地靠在他肩窩裡,翅膀因為姿勢的變化輕輕垂下來,紅色的羽毛擦過他的手臂。
格林把她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地蹭了蹭。她的白髮蹭在臉上,軟得像雲。他閉上眼睛,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手臂收緊了一點,又鬆開。
古茲動了。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開眼睛,但她的嘴角彎了起來——那種剛睡醒的、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本能的弧度。她的鼻子動了動,像在嗅什麼,然後整個人往他懷裡又鑽了鑽,臉埋進他的頸窩,蹭了蹭。
“格林。”她說,聲音啞啞的,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嗯。”格林應了一聲,嘴唇貼在她的發頂。
“就知道是你。”古茲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笑意,“你一進來我就知道了。”
“怎麼知道的?”
“氣味。”古茲的鼻尖又蹭了蹭他的脖子,“還有……你抱我的方式,只有你能這樣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