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廢墟數條街外的一處陰影中，空間微微波動，格林的身影悄然浮現。他身上的斗篷已經消失，恢復了平常的裝束，只是眼眸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使用【色慾】權柄後的微妙餘韻。
硬接艾德里安全力一擊，並完美隱匿脫身，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無消耗，但收穫是值得的。
首先就是契約的問題，原本用來壓制契約反蝕的措施根本沒有用上契約的“傷害”定義可能非常狹義，僅限於直接的、造成重大損失的人身或財產攻擊？
他今晚的行動以混亂和潛入為主，造成的破壞在規則看來或許“微不足道”，且未直接針對“帝國”這個抽象概念或“家人”這個具體群體。
那他從世界樹上撈來的好處以及相關措施似乎顯得有點多餘，不過也不會，畢竟世界樹的賜福對某些時候還挺好用的，比如說標明自己身份的時候。
無論怎樣，都說明這份契約並非絕對性質，存在可供操作的空間。這讓格林感到一絲……愉悅。規則的漏洞，總是能工巧匠最感興趣的玩具。
就在這時，一團粉霧晃動，阿斯莫蒂絲的身影悄然浮現。她已換回學院教授那身得體而知性的便裝，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放鬆，但看到格林只是臉色微白、氣息平穩地站在那裡，不由得眨了眨眼。
“老闆，您這狀態……看起來完全不需要我來接應。”
“一點能量對沖而已。”格林語氣平淡，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對撞只是微風拂面，“艾德里安那邊如何？”
阿斯莫蒂絲立刻正色彙報：“如您所料，暴怒但剋制。正在全力封鎖現場，救治傷者，徹查入侵者。那幾個‘刀’……按照您的吩咐，在製造完足夠混亂、吸引注意後，我已經透過預設的後手讓他們‘閉嘴’了。”
格林點了點頭：“很好。後續觀察那幾個研究者的狀態，確保印記穩定，並留意艾德里安是否會調整對他們的監控策略。”
“是。”阿斯莫蒂絲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老闆，您剛才動用了【色慾】權柄……艾德里安會不會察覺到深淵的氣息，從而聯想到您？”
“我刻意混雜了其他力量特性，並將【色慾】的本源誘惑感扭曲成了‘認知干擾’。他感受到的只會是‘詭異、混亂、高位格的邪惡’。短時間內，他聯想不到我身上。就算有所懷疑，也沒有證據。”
阿斯莫蒂絲放下心來，但又忍不住好奇：“那……契約真的沒反應？”
格林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道，“沒有。”
阿斯莫蒂絲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理解和敬畏。連世界規則見證的契約都能找到空隙……自己這位主人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測。
“你先回去吧，小心別讓人注意到你離開過學院或住處。”格林吩咐道。
“尊命。”阿斯莫蒂絲躬身，身影化作粉霧消失不見。
陰影中只剩下格林一人。他並未立刻返回蜜語坊，而是站在原地，繼續思索著關於契約與世界規則的問題。
今晚的“豁免”給他打開了一扇窗。如果“擦邊球”式的行動不被判定為違約，那麼他可以操作的空間就大得多。但具體邊界在哪裡？如何才能更精準地“利用”規則而非“違反”規則？
或許……該問問“專業人士”？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動。
並非召喚魔法，也不是通訊術式。這是一種更本質的、基於“聯絡”的呼喚。他掌心浮現出一片極其微小、卻蘊含著磅礴生命與自然氣息的翠綠嫩葉虛影——那是世界樹給予他的眷顧印記之一。
他低聲唸誦了一句古老拗口的精靈語禱詞，同時將一絲疑惑與今晚契約“失效”的模糊感知，注入那片嫩葉虛影。
但是那邊並未回應，世界樹很忙嗎？深淵都因為自己亂成一鍋粥了，還有什麼地方需要忙的嗎？天界？但天界作為秩序的代表，至少在太陽神的運作下，並沒有對凡界本身做出什麼逾越行為。
格林也懶得多想，他並不急切，只是想驗證一些猜想，併為未來的行動增加一層保險。而且世界樹那邊顯然遇到的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只是短時間內抽不開身而已。
當格林的身影如往常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蜜語坊後巷的陰影中，準備如常返回時，卻意外地發現，蜜語坊那扇華貴厚重的大門並非緊閉，而是虛掩著。
門前，幾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清冷的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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