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古茲轉過身來,紅色的眼睛看著格林,目光平靜而專注,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瀾的湖。
格洛託不在她身邊,那小姑娘大概還在睡覺,這個時間對她來說還太早了一些。
“古茲,我要先過去一趟看看。”格林走到古茲面前,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等到了地方,把那裡處理的差不多之後再接你們過去玩。”
古茲晃了晃翅膀,她的紅色眼睛在格林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屋頂和樹梢上。
“那你走吧,早去早回。”古茲的聲音逐漸帶上了之前的直率,格洛託會飛之後省出了她不少功夫,女兒長大一些後,她也不用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的了。
“不過午飯怎麼辦?你還回來吃飯嗎?”
“什麼話?不回家我還能去哪裡?”格林的手指在袖口上彈了一下,笑著反駁了一下,“不過今天午飯你們直接吃就行,不要勉強等我。因為我有可能會待久一點。”
古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去哪裡、做什麼、多久回來,有些細節不用問的那麼清楚,反正格林總是會回來的。
格林轉身離開客廳的時候,古茲的目光跟在他背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才收回來。
走廊裡,格林的手從身側抬起。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藍色的微光從他的掌心溢位,在空氣中凝聚、擴散、撕裂,最終形成一扇穩定的傳送門。
門的邊緣泛著冰藍色的光,像極地裡那些被陽光照射的冰川斷面,冷冽而鋒利,他邁步跨進去。
“格林先……”
埃莉諾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格林側過頭,看到埃莉諾站在拐角處,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還在冒著熱氣的飲品。她的步伐在看到他面前的傳送門時明顯慢了下來,藍色的眼睛在門和格林之間來回移動了兩下。
莉米露從她身後走出來。粉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步伐輕盈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的目光落在傳送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到格林身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們不用跟去調查嗎?”埃莉諾將托盤換到左手,右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畢竟是我們學生的調查任務的說。”
她的“的說”尾音拖得比平時長了一點,暴露了她內心的不確定——不是對格林的質疑,而是對自己判斷的不確定。她想跟去,但又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開口。
“不用。”莉米露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格林先生這樣選擇獨自一個人離開的時候,大機率是要準備去一場大戰了,額,真正的大戰。”
格林有的時候習慣使用一些詞語用來代指,搞得一些詞語的味道都有點變了。不過埃莉諾應該不明白。
埃莉諾眨了眨眼,果然有點似懂非懂。
“嗯,一場爽快的、真正的大戰。”
莉米露又補充道,那個“爽快”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確信。她的目光落在藍色的傳送門上,門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裡,將她的眼睛染成了兩小片發光的藍色湖面。
埃莉諾看著莉米露,又看了看格林,最後看了看那扇傳送門。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將托盤重新端穩,側身讓出了走廊的通道。
走廊裡的光線恢復了正常,壁燈的光和窗外透進來的晨光混在一起,將牆壁上的影子拉成了曖昧的、模糊的灰色。
埃莉諾站在原地,看著傳送門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兩秒。
“莉米露好厲害。”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含任何雜質的佩服,“我完全看不出來格林先生想做什麼。”
莉米露從她手裡接過一杯熱飲,捧在掌心裡,低頭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她的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笑容,沒有收起來,也收不起來。
“生活久了就知道了。”莉米露說,聲音被杯口的熱氣蒸得有些模糊,“格林先生那個人,看著什麼都無所謂,其實心裡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眼睛微微眯起來,不知道是被燙到了還是被陽光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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