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沒有回頭,視線依然落在窗外,“那輛火車的規矩也就是這些了吧。”
“哼,沒錯,本大爺的規矩就這麼點。”
海因滿意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說格林確實挺上道,“那就順便好心提醒你一下——剛才站臺上那個粉毛魅魔丫頭,你知道她是什麼來頭?”
格林的目光這才轉向她,“不是普通魅魔?”
“普通?”
海因發出一聲嗤笑,“那傢伙才不搞魅魔那套。她不靠誘惑和慾望吃飯,靠的是殺戮。身上背的罪孽多到你數不過來。所以最好別靠她太近,一不小心會死人的,我看你好像不是那種會防備女孩子的那種人。”
格林沉默了一會兒,她說的也算是一種事實,“……知道了,謝謝你。”
海因歪了歪頭,像是滿意於他沒有追問更多。她站直身體,微微挺了挺胸膛,用那種輕鬆的、近乎驕傲的語氣說道:
“海因——這是本大爺的名字。平時的愛好是收集汙穢的黑暗靈魂。看你這麼順眼的份上,既然當了我的乘客,本大爺也會幫你的。”
“……汙穢的黑暗靈魂?”
“對。”海因的嘴角在兜帽的陰影下翹了起來,彷彿想到了開心的事情一樣,“這個世界有老多這種靈魂了,本大爺天天收集都收不完。汙穢的、黑暗的、扭曲的——什麼樣的都有。”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炫耀:“怎麼,你也想要?其實我可以賣給你,要多少有多少。價格嘛,反正都好商量——”
“我其實想問的是,在你眼裡,”格林打斷了她,“我的靈魂是怎麼樣的?”
海因的話音瞬間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格林身上。她用一種更加仔細的、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的目光注視著他,彷彿試圖透過他的身體看清內部正在運轉的構造。
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呃,斯———”
她發出一個短促而含糊的音節。
她沉默了一會兒。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了,像是第一次真正他是什麼。她的眉頭在兜帽的陰影下微微皺起,那種輕鬆的神態正在一點點消退。
“……奇怪,太奇怪了吧,以前沒有見過啊。”她最終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的靈魂——”她斟酌著詞句,試圖做出準確的形容,“不是黑。正常的黑暗靈魂是黑色的,像是墨水,像是汙泥。但你的……”
她伸出手,做了一個無法描述的手勢:“是全黑的?不對——不止。比全黑更深。像是……深淵?像是一個……看不穿底的東西?哎呀!我說不清楚。”
她收回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但節奏明顯有了變化:“本大爺也不懂那種東西。你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她轉過身,背對著格林,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閒散語氣,“本大爺又不是什麼黑之裁判所的——審判人的活兒,輪不到我。”
她邁著從容的步子向車廂前方走去,黑袍的邊緣在地面上拂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格林坐在那裡,窗外的景物仍在流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深淵……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對這個詞做出什麼反應,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個正確的評價。但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之中,鐵軌在前方分出了一個岔道,列車沿著其中一條鐵軌繼續前行。
庫茵萊特應該在下一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