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帶著沃柏爾從傳送門的光暈裡走出來的時候,客廳裡的閒聊聲停頓了大約半秒鐘。
沃柏爾懷裡抱著一小袋從廚房翻出來的點心,兔耳朵上還沾了一點麵粉,顯然是翻櫥櫃的時候蹭到的。
她落地之後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然後鎖定了一個目標——渡渡正坐在靠窗的矮凳上,捧著著一顆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堅果,正準備往嘴裡送。
沃柏爾噠噠噠地跑過去,拉了拉渡渡的衣角。
“渡渡姐姐,這個給你吃。”她把點心袋子舉起來,袋口朝渡渡的方向傾斜了一下,裡面露出幾塊形狀不太規整的餅乾。
渡渡低頭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沃柏爾,橙紅色的瞳孔亮了亮:“吾輩也有份?”
她伸手接過去,從裡面捏了一塊出來,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眼睛微微彎起來,“不錯,是甜的耶。”
沃柏爾在她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兩隻小短腿懸在空中輕輕晃盪,兔耳朵也跟著一顫一顫的。她伸手又從袋子裡摸了一塊餅乾,自己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囤食的小動物。
德維寧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的茶杯已經涼了。她的目光落在沃柏爾身上,從她鼓起的腮幫子到她晃盪的小腿,再到她頭頂那兩根沾著麵粉的兔耳朵——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移開了。
第二勇者……討伐過邪龍的勇者。
她又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此刻正在和一隻半鳥人分食形狀不規整的餅乾,嘴角還沾著碎屑。
德維寧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微微發涼。她看著沃柏爾把最後一塊餅乾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渡渡,一半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又鼓了起來,眼角彎成一個滿足的弧度。
她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小女孩。乖巧的、天真的、依賴著周圍人尤其是格林的小女孩。
沒有一點勇者的影子,沒有一點曾經浴血戰鬥過的痕跡,甚至連“強大”這個詞都和她現在的樣子相去甚遠。
德維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見過第一任勇者赫卡魯斯,那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迫感,像是一座隨時可能傾倒的山。
她也見過第二任勇者沃柏爾,那時候沃柏爾還是一個少女,比現在高得多,眼神里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鋒利,她的腳步落在地面上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安靜下來。
而現在……
現在的沃柏爾正用沾著餅乾碎屑的手指戳渡渡的翅膀尖,有時高興還會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德維寧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來。她把茶杯放回碟子裡,瓷器和瓷器碰撞發出一聲細小的脆響。
她需要重新審視她的計劃——以沃柏爾目前的狀態,強行喚醒屬於勇者的力量的話,如果幼小的靈魂承受不住那些雜糅的力量……
她的目光移向格林。
格林正站在客廳的另一側,完全沒有注意到德維寧眼神的樣子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的表情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好像把一個討伐過邪龍的勇者變成了一隻兔子小蘿莉然後讓她和半鳥人分餅乾是世界上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德維寧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衝動——她想走過去問他: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是用什麼方式讓她變成這樣的?她對你笑的時候你知道她曾經斬殺過什麼東西嗎?
但她沒有問。
因為她隱約覺得格林的回答可能會讓她更加難以接受。
。緒思的寧維德了斷打,聲步腳陣一來傳口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