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城市正在運轉。他看到那些玻璃幕牆反射著日光，看到灰色的帶子上那些汽車正在以恆定的速度移動，看到更高處有幾架細小的白色物體正在緩慢地劃過天空。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引擎的低鳴、輪胎摩擦地面的細響、風穿過樓宇之間的呼嘯，還有一些他暫時辨認不清的、但明顯是人造的聲音。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這裡的事物都很有代表性。
但這不是他的世界。
他原來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他也不記得了。
莉耶芙被丟在地上的時候，身體彈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向格林。她歪首凝望格林佇立的背影，那墨色髮絲在風中微揚，每一縷都似在勾勒他的容顏，令她目光沉醉，難以移開。
她的綠色瞳孔裡映著格林注視遠方城市的畫面，那層光芒在她眼底慢慢亮了起來。
她安靜地躺著，沒有出聲。但她的兩條綠色小辮子開始慢慢地、有節奏地上下襬動。
那個表情——格林臉上那種看著陌生城市時流露出來的、帶著一絲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黯然的神色——讓她覺得，真好看，她的格林果然非常好看～
賈巴沃克跪在水泥地上，灰色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她抬起頭來，灰色瞳孔裡那層藍光已經徹底消失了，發現自己的體型真的縮回了一個比之前的小蘿莉還要更小一點的尺寸後……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後眼睛裡迅速湧出了一層水光。
“父親大人……”
她的聲音軟得像是一團被捏碎了又重組過的，帶著一種正在努力壓抑的哭腔。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看格林，灰色瞳孔裡那層水光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點，兩隻小手攥在一起，放在膝蓋前面，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被遺棄在雨裡的小動物。
“父親大人！我錯了！”
她的聲音在“我錯了”三個字上微微破了音，眼眶裡的水光正在聚集、聚集、聚集，然後有一滴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的弧度滾落，滴在水泥地上。
格林沒有回頭。
莉耶芙還躺在地上，但她那兩條小辮子已經擺得更歡了。她的嘴角彎著一個正在慢慢擴大的弧度，綠色瞳孔裡映著格林的背影和賈巴沃克的眼淚，像是在看一齣她期待了很久的戲。
賈巴沃克的哭聲還在繼續。
她跪在那裡，灰色頭髮散落在肩側，眼淚一滴接一滴地落下來，聲音裡那種軟糯的委屈和恐懼正在慢慢滲進空氣裡，讓旁邊站著的人都覺得應該有人去扶她一把。
但格林始終沒有回頭，賈巴沃克在空中還有可能是真的害怕，但如今的這副樣子完全就是假哭。
她只是擔心自己等下被格林“清算”而已。
格林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城市，看著那些正在運轉的、與他無關的東西。
多蘿西站在他旁邊不遠處，橙色長髮在風裡微微飄動。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賈巴沃克，又看了一眼格林，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攥著的那塊黑色布料，然後在好奇心下慢慢開啟……
“格林……”
“怎麼了？師匠？哪裡不舒服嗎？”
“解釋一下這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