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紫煙:“公子。李太傅……他去了。”
半天沒有得到回覆,紫煙抬頭看去。窗邊的青年臉色蒼白,雖長身而立,卻猶如化成了一疊紙團,風雪一吹便散了。
“……”陸雪錦良久沒有開口,閉了閉眼道,“薛熠說了些什麼?”
“聖上不願收回旨意。昨日李太傅攜群臣在殿中勸諫,聖上似乎發了怒,李太傅以死明諫……末了聖上也未曾鬆口,只是吩咐人大辦李太傅的喪事。”紫煙如實說了情況。
“公子您……不要難過。”紫煙輕聲道。從新政至今,他們已經見過太多人離去,昔日舊人如同輕飄飄的雲團一般散去。
“不必擔心我,”陸雪錦搖了搖頭,他已記不清李太傅笑起的模樣。若此時亂了分寸,日後如何為李太傅沈冤昭雪。
“九皇子那處,如何了?”
紫煙:“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讓藤蘿送了些東西過去,也找了大夫。大夫說還好公子送回來的及時,為他祛除寒氣之後已無大礙,只是這幾日不得見風寒。公子且放心,有藤蘿在那裡守著,不會再有人為難他。”
忽地,門外傳來動靜,紫煙頓時收了話音。門外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
“長佑何時回來的?”
“稟聖上……陸公子昨日便回來了。”
隨著房門被推開,男人側身而立。他喜黑沈暗色,登位之後仍然未改習慣,唯一的變化便是玄色衣袍多了九爪龍紋。登位之前他與陸雪錦同在宰相府,兩人性子一沈一靜,陸雪錦是美人冷麵,他卻是生了俊美的柔面,一雙細長的眼天生帶著笑意,總是能夠輕易地獲取人的信任。
“回來了為何不派人通知朕一聲?”薛熠隨意地問道,他眼皮垂下去,眼下的淚痣在垂眸時總是格外黑沈,聲音輕柔地如同在跟妻子講話。
薛熠進來便遮住了門外的光線,殿中瞬間暗了幾分。
陸雪錦視線從門外收回,他未曾提起李太傅之事,對待薛熠亦如從前一般,彷彿他們還是同門兄弟。他靜靜回覆薛熠道:“昨日舟車勞頓,未曾來得及。”
“……先前你回來,總是第一時間來見朕,”薛熠說起過去的事,停住沉默了片刻,又對他道, “半月不見,怎得看起來消瘦了不少。”
話音方落,他察覺到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檢查物品完好無損一般,從他的身體到他的側臉。
“……興許是憂慮過重。”他隨意地回答。他們二人如今已不是能互通心意的關係。薛熠明明對此事心知肚明,卻又總問他憂愁。既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又何必再問。
薛熠聞言詢問他,“長佑為何事憂慮?朕能否聽聽……若是能為長佑分擔一二再好不過……你若是不說,朕總是不知你在想什麼。”
說著,薛熠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耳側,殿中氣息驟然發生了變化,男人黑沈雙目瞇起。
“這是被哪個狗崽子咬了。”沈沈的涎香氣息傳來,黑影壓下來,他的耳側一涼,薛熠輕輕地碰上面的牙印。
皮膚傳來若有若無的觸感,這麼近的距離。他輕描淡寫地抬眼,和薛熠對上目光,他在薛熠眼裡看到波瀾不驚的自己。被咬的是他,薛熠如此反應。面前人原本平靜的神色驟然撕裂,眼底蔓延出一片恐怖的暗色。
“昨天碰到個小孩。他在雪地裡暈了過去,我扶他起來的時候咬了我一口,”陸雪錦皺眉道,裝作沒有注意到薛熠的異常,“說起來,不知是誰令他在大雪天跪在殿外。他尚未弱冠的年紀……我聽聞是兄長下令。”
他喚薛熠一聲兄長,彷彿他們還在宰相府那般……或者是在軍營時。
“……”不知哪兩個字動了薛熠的弦,薛熠的氣息平覆了些許。
“是我下的令。長佑憐惜他,我日後不罰他便是……”薛熠微微側眸,指尖敲了敲,“只是這牙印實在看著礙眼。他對你不敬,我倒真想拔了他的利齒。”
“他年紀不過十八,你我見他時他尚且是個娃娃。若我記得沒錯……應當是許多年前,我們一同在宮宴上曾見過他一面。”陸雪錦說道,腦海中依稀閃過幾道畫面,說起慕容鉞還是奶娃娃的時候,那時小孩約摸七八歲。他提起這些,不過是想提醒薛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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