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嗎?”他不禁問道,漆黑雙目瞧著面前人。若是再繼續下去,他興許要忍不住咬人。
等到青年鬆開他,他心跳才慢了幾分,不由得鬆了口氣。
“看來沒事,倒是殿下的臉,我是不是捏疼殿下了?”陸雪錦若有所思地盯著指尖看,又側過眉眼看他。
慕容鉞整個人要暈過去了,他耳朵很熱,自己興許長了凍瘡,凍瘡發作從耳根到臉頰,明明兩腮是麻的。青年一問,他下意識地搖搖腦袋。
“不疼。”
“公子,聖上來了。”紫煙突然道。
“……”陸雪錦看向門外,隨之對他道,“勞煩殿下先藏一藏,去裡屋裡,如何?”
慕容鉞原本還在擔心,若是在此地見到薛熠,難免會連累陸雪錦。陸雪錦如此提議正好,他由紫煙領著去了裡屋。
先前從未踏入過青年的寢殿。對方寢殿如他想的那般簡易而雅緻,幾乎只有灰白兩色。寢殿之中燃了好聞的線香,屏風上是飛鳥臨天圖,屏風之後掛了一件青年的外衫。銀色的外袍,上繡白雲煙鶴,對方似乎很喜歡鶴紋。想來氣質亦如雪鶴那般……冷淡纖塵,分毫不染。
慕容鉞走到屏風後面,原本想觸碰青年的外袍,他方碰上,那件搖搖欲墜的外袍從屏風掉下來,他被蓋了滿頭。
對方衣裳上除了好聞的雲杉氣息之外,還有一層莫名的香氣,鬼使神差地,他低頭湊過去仔細聞了聞,裡面裹夾著的腰帶隨之掉落,他連忙接住了那條雪白的緞帶。
主殿中。
陸雪錦走出門外,薛熠見到他,深黑眼眸略微停頓,對他道,“自從入宮以來,長佑從未前來迎接過朕,今日可是有什麼喜事?”
“……”陸雪錦腦海裡晃過慕容鉞那張臉,聞言回覆道,“聖上日日前來,想來對於芳澤殿來說便是逢喜。”
“今日聖上前來所為何事。”陸雪錦問道。
薛熠瞧見他屋中放置的紅梅,方要上手觸碰,他立刻開口,“這是野地裡採的紅梅,聖上還是莫要觸碰為好,當心傷了手。”
“……這紅梅顏色過於鮮豔,於你屋中並不合適。”薛熠用手一碰,紅梅的花瓣便散了。
陸雪錦茶褐色眼底無波無瀾,倒映著散落的紅梅,想來是殿下折來的花枝,擱置起來不容易,摧毀倒是易事。
“我倒是很喜歡……合不合適又如何。兄長說呢?”陸雪錦微側眼眸,眼底映出一片冷淡之色。
“你若是喜歡,朕日後日日命人送便是。”薛熠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些許縱容。
“薛熠,”陸雪錦喊了人名,他面上看不出來不耐煩,仍舊富有耐心道,“你前來便是為了此事?如宮婦一般指點殿中之物,想來不應是兄長作風。”
薛熠聞言並未生氣,點墨般的眼珠垂下,眼下小痣清晰浮現,稍嘆了口氣。
“春獵在即,朕命了侍衛搜查行宮……長佑這處朕自然放心。只是宮令已下,朕全權交給宋詔負責,金鑾殿尚在其中。近些日子……長佑先與朕同住如何?”
這幅模樣十分熟悉。陸雪錦想起來年少時候,每回薛熠若是弄花了他的書冊,或者是澆壞了他養的花草,便會如此作態。薛熠知曉自身面容弱勢,佯裝病弱少年之姿,他每每見到薛熠如此作態,諸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倒是學會了得寸進尺。
“兄長所言極是,”陸雪錦佯裝體貼,他將掌心放置在薛熠手背上,引得薛熠側目看他。
薛熠眼底浮現出一片墨色,那抹墨色似要將他侵染,不斷地朝他腐蝕蔓延,拉著他一併朝著無盡深淵走去。
此心幽懼,難以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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