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今日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回,怎麼還要背書?聖上可有規定來狩獵場也需揣著書冊。”其中一名學生開口道。
“正是,太傅,書等回去再背如何?”
趙太傅搖搖頭,“不可。這原本是聖上開恩讓你們前來受獵神之祝。你們莫要忘記自己原本的使命才是。”
底下一片哀嘆。
少男少女們收拾著弩箭走了,他們皆是富貴之家出生,受過六藝禮訓。原本一片喪氣,在踏入樹林之後很快受林中景色吸引,將太傅的叮囑拋在腦後。
三月入春,紅梅已謝,桃花慢悠悠地綻出花色,樹影潺潺,柳枝探出幾分春綠之意。
慕容鉞隨同一名少年一名少女一起。少年是蕭大將軍蕭綺的親胞弟蕭慎。少女是秉梁王之女越嵐心。
這兩人在學府之中極其低調,存在感極低。據他所知,蕭綺與宋詔齊名,先帝在時戰功顯赫,後來極其堅定地倒戈於薛熠。至於秉梁王,其家族已歷經三朝,多次於政變之中明哲保身。
慕容鉞牽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太傅為他們挑選的都是溫順良駒。他摸摸小馬的鬃毛,馬兒順帶著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們三人一路沉默不語,草叢之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蕭慎率先停了下來。
“兔子?”蕭慎舉起了弩箭,對準了傳來動靜的草叢。
越嵐心:“興許是。待你射中,自然就知道了。”
一邊說著,蕭慎掌間長箭飛出,“咻”地一聲,長箭飛進樹樁之中,嚇跑了草叢中的野兔。
越嵐心見狀沿著野兔逃跑的方向一併射了一箭,險些射中野兔的尾巴,箭翼沾了幾根雪白的毛。
蕭慎:“差了一些。”
話音落下,眼見著野兔狡黠地要鑽進兔子窩。他們二人身後一根長箭破空而出,箭尾在空氣中震顫發出絃音,抽出一聲勁響。
長箭箭尾蹭過慕容鉞的側臉,慕容鉞眼皮撐開,漆黑的眼珠凝神未動,長箭於不遠處落地。筆直的箭翼貫穿野兔與兩隻小兔,血流了一地。三隻獵物落在他們身前。
蕭慎與越嵐心紛紛頓住,一齊朝著身後的少年看去。少年仍舊牽著馬,掌中長弓收了起來,越過他們徑直穿入樹林之中。
慕容鉞牽著馬走了。原先在軍營裡,他最喜歡長戟,最擅長的卻是騎射。他朝天際看去,樹林之間,樹木縫隙在天際編織出網狀,鴞鳶展翼在其中一晃而過。
他盯準了雪鴞的飛行軌跡,北方才能瞧見雪鴞的身影,這在離都並不常見。
“咻”地一聲,他掌中長弓弦緊,長箭飛躍而出,在林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飛線。
空中傳來命中的鈍音,雪鴞哀叫一聲,隨即翅膀再也扇不動,從樹林間墜落至慕容鉞腳邊。
慕容鉞瞧見滿地的鮮血,漆黑之目愈發幽暗,扇形眼皮垂下,碰見死物羽毛沾染的血漬,胸腔裡隱隱有情緒湧動。
他將雪鴞放進捕物籠裡,隨後又射中了一隻長耳鴞、黑翅鳶,黑鳶,以及一隻蒼鷹。
直到捕物籠裝滿了,他瞧著籠裡空洞洞盯著他的鳥雀,倏然想起來青年的話音。
那人心善,不會隨意殺生,興許會前去放生儀式。先前他覺得此等行為裝模作樣,嗤之以鼻。
如今想起青年的面容身影,難得浮出異樣的情緒。若是帶了好些獵物回去,興許會引那人蹙眉心憂。
慕容鉞這麼想著,從捕物籠裡挑出來兩隻受輕傷的長耳鴞,隨意地丟回樹叢裡。他這般也算是放生了,剩下兩隻鳥兒能不能活下來,看它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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