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每一次呼吸,都會更深,更沈迷地感受到快樂
一顆星球的毀滅,傳回到帕拉,也只不過是新聞底端一閃而過的滾動詞條,教廷聖使曾獨自踏足這裡的訊息則被教廷,王室和軍團三方共同蓋了下去。
桑燭切斷了主教噓寒問暖的通訊,順便將王室的通訊也一起掐斷。哢噠一聲,一雙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在她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咖啡,芬芳馥郁。這種咖啡的原產地已經被蟲巢侵蝕,僅剩的少量咖啡豆價比最稀有的貴金屬。
“聖使大人,您在為什麼憂慮嗎?”清潤的聲音響起,“是在擔憂那個治療倉裡的男人嗎?”
桑燭的視線移過去。
身穿白色軍服的男人露出柔和謙恭的笑容。他是一派極其斯文的長相,眉目精細清淡,鼻樑上戴著副金絲邊的眼鏡,淺栗色的頭髮梳理得整齊,卻又不太符合軍中規定地自臉頰邊落下一縷。低頭時那一縷細軟的髮絲就在眼鏡前晃了晃,又被他輕輕別到耳後。
“佐恩上將如果知道聖使大人為了一個男人憂心,恐怕會覺得惱怒吧。他派我送您上飛行器前,還幾次叮囑了要去查查那個男人的底細,擔心那是個讓您沾上了甩不掉的臭泥點子……”他說漏了嘴似的,往後退了半步,單膝跪地,“啊,抱歉,上將絕對沒有要限制您行為的意思。”
桑燭:……
咖啡很香,但沒有茶香。
“我不會因此誤會。”桑燭頷首,手指抵在咖啡杯沿轉了一圈,“少校不必擔心,我相信佐恩上將對我絕無冒犯。”
男人臉上的表情微妙地頓了頓,再次滴水不漏地笑起來:“那太好了。聖使大人放心,醫療倉裡的男人,如果您不希望,我就不會去查。”
他的眼睛在鏡片後彎彎地瞇起來,明明是雙狐貍眼,硬生生笑出了溫良的效果:“只是如果我因為這個被兄長以違背軍令的理由軍法處置了,聖使大人會為我求情嗎?”
第三軍少校,鉑西·馮·斯圖亞特,雖然長相和氣質完全不同,但卻是佐恩上將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現在軍中擔任佐恩的副官,是帕拉那些烏煙瘴氣的貴族裡難得沒有因為繼承權起爭執的,兄友弟恭的典範。
佐恩作為統帥不能輕易離開第三軍,於是派出最信任的弟弟護送桑燭回帕拉。
桑燭靜靜地看著他的臉,那張臉很快泛起了豔色,嘴唇溼潤,就連眼睛也似乎蒙著點水汽——大概因為是家中的幼子,沒有受到太多的關注和桎梏,他一向比佐恩或主教都更放肆一些。
更何況,她的奴隸已經在醫療倉裡昏迷了三天。三天都沒有使用這個容器,桑燭身上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正在溢位的本質,也就這樣輕易地彌散在狹窄的機艙中。
淫,色,欲。
而她一身銀白織金的長袍,如神明般垂眸端坐。
“聖使大人。”鉑西試探著握住桑燭的袍角,說話時舌尖舔在嘴唇上,手指按著自己最頂上的那顆襯衫紐扣,“休息艙內溫度好像調得有點高了,是我的疏忽,請原諒。”
桑燭輕緩地開口:“我在為卡斯星逝去的生命祝禱。”
——這是在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
鉑西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輕聲問:“聖使大人……是在責怪第三軍放棄卡斯星撤軍嗎?當時的情況,這的確是不得不做出的決定——沒有什麼能在告死蝶到來時存活。”
“這並非責怪。”桑燭站起身從鉑西身邊走過,袍角擦過他的手背,非常溫柔且寬容地將這間休息艙讓給對方,“我去看看醫療倉的情況。”
就在她走到門口時,鉑西發出一點很輕的,苦笑似的喘息聲。
“聖使大人,您總是這樣。”
桑燭關上艙門。
休息艙中有細微的,衣料摩擦的聲音。水聲在數分鐘後靜了下去,鉑西端起那杯沒有被桑燭喝過的,已經冷了的咖啡,放在嘴邊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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