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詢隔了快半個小時才回復，回覆只有短短幾個字。
【她是雨季。】
“季先生。”伊扶月的聲音突然響起，季延欽一下子回過神來，轉頭看去。
伊扶月站在覆健室的門口，用左手扶著門框，全身只有黑白二色，發是黑的，裙子是黑的，遮目的緞帶是黑的。但臉是白的，手指是白的，挽發的花是白的。
她就這麼黑白分明地站著，卻又讓黑白的界限像是被雨水洇溼一樣模糊起來。她側過頭，聲音帶著禮貌的疏離和不自覺的緊張：“季先生？您還在嗎？”
“……”季延欽依舊感到心動，“我在這兒，已經結束了嗎？”
伊扶月確定他的聲音，肩膀放鬆了些：“是，您久等了。”
“別這麼客氣，正好我最近很閒，本來就沒什麼事情可以幹。”季延欽走過去，“手，感覺有好一點嗎？”
“有的。”伊扶月猶豫一瞬，輕輕說，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濡溼了。
“那太好了。”季延欽聽得出對方只是在安他的心，但還是真心實意地笑起來，“覆健不能著急，伊老師累了吧？我剛查好附近有家很不錯的餐廳……”
伊扶月沒有拒絕。
她應該很不擅長拒絕人，尤其不擅長拒絕好意。於是，一直到晚上快九點，季延欽才依依不捨地把人送回家，車停在巷子口，抬眼望去就是那片瑣碎蕭瑟的花牆。
季延欽忽然心思一動，輕輕叫了聲：“伊老師。”
伊扶月下意識朝他的方向側過頭，季延欽抬起手機，抓拍。
照片裡，伊扶月站在傘下，美麗得過於奪目，色彩駁亂的鮮花浸著雨霧簇擁在她身後，成為了完美的，襯托這一抹黑白的背景，一切恰到好處。
因為有伊扶月，所以原本不美的風景也變得恰到好處。
“季先生？”
季延欽收起手機，沒有告訴伊扶月他拍了照片：“伊老師，明天我們還是中午見，吃完午飯後去醫院……”
伊扶月嘴唇微啟，最後抿住了，小聲說：“季先生，明天是週末。”
季延欽一楞，立刻反應過來伊扶月的意思。果然，下一秒她就自己接著往下說道：“小敘週末會回來，可以……帶我去醫院。”
她低下頭，蒼白的臉上也洇出了點紅。
“我我已經麻煩您太多了，季先生。”
“……”
哪怕再三告誡自己，別逼太緊別逼太近，不能送伊扶月去醫院這件事還是毀掉了季延欽整個週末。
原本他是個非常高能量的人，三分鐘都閒不住，呆在家裡整整兩天估計能要了他的命。但這個週末，他居然一反常態地一點精神也打不起來，不想出去玩也不想工作，癱在酒店的床上連飯都懶得吃，早上直接睡過去，下午兩三點餓到不行了才點了個餐，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塞。
他塞了兩口，瞪著手機點來點去看了半天，又開啟通訊錄，手指在伊扶月的電話號碼上點了又取消，點了又取消，戰鬥半個小時，最後退而求其次地給江敘發了條簡訊：【記得帶你媽媽去醫院】。
江敘沒回，季延欽又盯著自己的螢幕，喘息漸漸加重……不知過了多久，他扔下手機，回床上矇頭睡了個昏天黑地，希望一覺就能把這兩天給睡過去。
於是他也不知道，有人悄無聲息又大大方方地走進了他的酒店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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