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只是暫時的，他是真的愛著伊扶月……他會慢慢解決，給她弄到合適的居民證，畢竟……但需要些時間罷了……但江敘那個精明的小孩肯定會覺得他不懷好意，會想盡辦法阻止這件事……
至於江敘，他當然不想真的把江敘送出去。
反正殺人的不是江敘，伊扶月和他在一起，江敘也不會隨便亂說什麼。而且江敘也高三了，一個成年人，就該好好考個大學定期拿生活費，然後獨立出去，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但這種話不可能跟伊扶月說，季延欽把剛剛吃下去的午餐吐了個乾淨，在伊扶月擔憂的神情中擦了一把臉：“沒事，吐完就好多了，別擔心。我們今天傍晚就出發，不要害怕，就當是旅行……超級豪華遊輪旅行，我什麼都安排好了。”
伊扶月微微蹙著眉，猶豫著說：“延欽，我還是覺得，至少得告訴小敘……”
“現在告訴他可能節外生枝，我請了人給他辦手續，他最多比我們遲兩個星期到。”季延欽語速很快地說謊，“他可能會一下子沒法接受……畢竟扶月，他沒有辦法理解我這個殺人者的恐懼。”
伊扶月在聽到“殺人”兩個字後低下頭，撫摸著他的手掌，一根根揉捏著手指：“我……明白的，延欽，是我的錯，謝謝你。”
這句話讓季延欽有一瞬間的心虛和愧疚。
他摸摸鼻子：“江敘最近好像都八九點才回來，走讀不是不上晚自習的嗎？”——這個時間其實挺好，這樣等江敘今天到家的時候，伊扶月已經在離港的輪渡上了。
木已成舟，生米熟飯。
“……是啊，好像在忙什麼，應該是學校裡的事吧，也可能是交到了新朋友。”伊扶月停頓兩秒，輕聲說，“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見上一面。”
季延欽乾澀地吞嚥了一下，只是說：“我們早點出發去港口，別太捨不得了，很快就能見的。”
伊扶月呢喃了句：“很快嗎……”
她又輕輕笑了：“那他就太可憐了。”
季延欽一楞：“你說誰？”
伊扶月將自己的手指扣進季延欽的指縫間，這個動作一下子讓他的心飄然起來，季延欽呆呆看著伊扶月抬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臉上露出蒙著悲傷的笑容：“延欽，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最後一次。”
季延欽楞楞應聲，覺得身體微微發熱起來。
但伊扶月的下一句話彷彿冰水一樣，一下子將他整個凍結了。
“最後一次，陪我去楚詢的墓前放一束花吧。”
*
彭城一中，江敘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課間一筆一劃地布著前兩天的作業和筆記。新班主任走到他桌子邊，關切地問了句：“今天就能來上學了？身體已經好了嗎？聽你媽媽說是得了流感。”
江敘筆尖一頓，假裝咳嗽了一聲，沙啞地應道：“嗯，已經差不多了。”
“還是要注意身體，我把你今天的假銷掉。”班主任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搖頭嘆氣，“夏煬倒是還請著假，也不知道你們倆是誰傳染誰，都快到衝刺階段了。”
她又關心了幾句，很快離開教室處理別的事情去了。
江敘慢慢寫完一道題，不知道為什麼，心臟突然重重一跳，幾乎聽到耳鳴。
他側頭看了眼旁邊空蕩蕩的座位，捏緊了簽字筆。
那麼明顯的痕跡，今天，應該會有結果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學校裡感覺到這麼安靜，這個聒噪的同桌，原本應該作為伊扶月的獵物存在的男人，也終於該明白，什麼人是不該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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