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埃:“……”
路西烏瑞慢條斯理:“是誰為了一個人類,剛剛出生就把自己燒得昏迷了一整年啊?我覺得應該不是奧斯蒂亞吧……”
伊瑞埃尖叫:“……別說了!”
她累了,她現在就想窩進自家人類胸口睡一覺,再盤在他身上幹一幹。
路西烏瑞也在塵埃落定後放鬆下來,提起時才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辰砂和蘭迦去哪裡了?”
伊瑞埃還盯著地面,只想燒了那隻拱白菜的豬,隨口解釋。
辰砂和路西烏瑞家那個被她暫時放在旁邊的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的主文明星球還在遠古時代,到處是幾噸重的巨獸,一個個皮肥肉厚,拿火一烤吱嘎冒油,他倆應該不缺吃的。
畢竟這邊不是來玩的,她們自己都沒有十足把握,兩個人類帶過來也危險,找地方安頓倒也不算錯,只是……
路西烏瑞沉默一瞬,試探著開口問:“你給他們留武器了嗎?”
伊瑞埃一個哈欠卡在喉嚨裡:“……噶?”
路西烏瑞:“……”
她和碩大的龍眼對視著,終於確定,這隻大腦非常平滑的小龍是真的什麼都沒多想。
路西烏瑞留了信告別,巨龍慌里慌張地撲打翅膀離開這裡,路西烏瑞在無盡的空無中回頭望去,原本被切割的,黑洞一般混亂停滯的世界包裹著著金燦燦的流光,萬物似乎都能聽見新生的啼哭。
她微微笑起來,彷彿回憶起某個張開雙臂的瞬間,輕盈落入她懷中的白羽。
一切正如此誕生。
(怠惰篇-完)
*
永恆黃昏之地,柔軟的,暖黃的光透過窗欞,在地面上投下十字的陰影。
臉色慘白的男人劇烈咳嗽,用痙攣的手背擦去唇邊的血。白色的女孩抱著自己的膝蓋遙遙望著被窗欞切割的落日,很久之後才側過頭,低聲詢問:“你還好嗎?”
男人木然地抬起眼睛,只一瞬,別過頭沉默不語,枯瘦的側頸有一道明顯的血痕。阿瓦莉塔歪了歪頭,半張臉美麗,半張臉骷髏,紅的白的花從骷髏漆黑的眼眶中探出,柔軟的花莖支撐不起花朵的重量,因此花盤低垂。
“人類,你猜,蘇佩彼安願意為你做到什麼程度?”她想了想,試著給自家妹妹說幾句好話,“高高在上的傲慢者以前可不願意做這種事情,為了你,她居然忍受了自己被我脅迫。”
阿瓦莉塔抬起只剩漆黑骨頭的手指撓了撓花瓣,彎起眼睛笑了:“或許很快,她就會衝回來,從我這個‘壞人’手裡把你救出去了。哎,真的打起來,我可不是她的對手啊……”
男人依舊沒有說話,眼眸低垂神色平靜,哪怕阿瓦莉塔將刀尖劃過他的脖子時,他也是一副引頸受戮的樣子,像是已經麻木了,無論生死都不能讓他恐懼或者掙扎。
阿瓦莉塔也沉默下來,僅剩的那隻眼睛恍若群星璀璨的夜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才忽然微微一動,很緩慢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冷而涼。
“都一樣。”
阿瓦莉塔一楞,目光柔軟地望著他。窗外,黃昏似乎終於結束,沈重的夜色籠罩下來,沒有一絲光亮。
遠遠的,又或者其實是很近的地方,有絕望痛苦的哭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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