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道歉。”謝青蕪儘量平和地說,“你昨晚會變成那樣,是因為……沒有合格?”
楚萱聲音含糊:“昨天是……測試,張旬和我成績差不多,他怕自己不小心又墊底,所以,想辦法……讓我不能參加考試……”
她深深低頭,雜亂的髮絲覆蓋著單薄的後頸:“他們把我掛在風扇上,再把風扇開啟……但是那些人又故意把我掛在張旬上面,血把他的試卷全弄花了,他自己也嚇得寫不下去字……”
她似乎翹了下嘴角,頭埋得更低了。
謝青蕪頓時啞然,為這種幾乎稱得上富有創意的惡行。
“雖然只要沒合格就會被懲罰,但是……只要不是最後一名,是有機會,像馮文賀那樣,找一個成績好的……班長不容易討好,沒人成功過。但像柳和音這些,不管是當狗還是別的,只要把她逗開心就可以了。”楚萱自顧自地解釋,又從頭髮間偷看他,“但是剛剛……班長把我撈上來了。”
謝青蕪一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翻出對摺在一起的成績單開啟。最上面的名字依舊是郗未,但分數卻變了,原本全科滿分,如今最後一門課卻無端減了十三分,總分跟柳和音只相差一分。
而往下看去,楚萱的名字已經被挪到了那條紅線的上方,緊緊貼著,像踩在懸崖邊上。
謝青蕪的手指在郗未的名字上劃過,他沉默片刻,問:“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嗎?來這裡多久了?”
“兩週……大概,如果一個黃昏算一天的話。”楚萱說,“別的不記得了,老師,我……我想回家找我媽媽。”
說完,她像是不敢多呆一樣,有些扭捏地貼著牆回教室,一進門就看見郗未靠在自己的桌邊。楚萱小步走過去,低聲叫了句“班長”。
郗未側頭朝她笑了一下,細緻清秀的眉眼看上去居然非常溫和:“打我主意呢?”
楚萱趕緊搖頭,郗未也不為難她,隨意地在她桌面上敲了幾下:“好好享受這次吧,下次考個好點的成績。”
楚萱目光微微一閃,又很快埋下頭。
*
一整個黃昏,張旬都沒與回到班裡,倒是去抓他的那幾個男女生踩著上課鈴嘻嘻哈哈地回來了,身後跟著來上課的任課老師。
謝青蕪第一次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老師,那是一隻身體瘦長,近兩米高的黑色兔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西褲邊緣露出肉團團的尾巴,像一片嵌著兩顆紅寶石的細長影子。
謝青蕪捏了個術竊聽,卻發現這隻兔子居然真是在正常地上高中數學課,甚至它現在正在認真講解一道解析幾何,粉筆刷刷寫著一串串公式,過拋物線上的一個點P做直線AB的垂線,第一小題求直線斜率的取值範圍,第二小題求長度乘積的最大值……
謝青蕪:……
他在聽到第二小題的時候離開了。
謝青蕪最後在操場旁邊的器材室裡找到了張旬,被勒著脖子和腳踝吊在窗戶上,褲子被割開一半,插著一截拖把柄。
他已經昏過去,血和尿滴滴答答濺在地上,謝青蕪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把他解下來。
“啪”的一聲,一隻小黑手黏噠噠地扒著一顆籃球掉在地上砸成一灘,又慢慢聚集在一起,小蛇一樣朝謝青蕪黏過來,末端聚合成兩片唇瓣,笑著張合。
“好看……”
“軟乎乎……溼噠噠……”
謝青蕪渾身的血一冷,又騰騰灼燒起來。
他也是忍夠了!
謝青蕪抬手燃起金紅火光,火龍一樣幾乎將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晃動,黑液發出爆破一樣的轟聲,隨即火光捲上整個器材室,劇烈的爆炸聲甚至讓遠處教學樓的窗戶都震動起來。兔子老師敏感的耳朵瞬間繃直了,整隻兔子都被嚇得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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