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音沒欺負人,玩新學生玩得開心。
這批新生真沒意思。
蘇佩彼安突然一頓,看到謝青蕪麻木地推開向他求助的學生,轉身離開教室。
再往後,謝青蕪不再離開宿舍了。
沒有人對他做什麼,沒有人傷害他,他應該度過了一段堪稱平靜舒適的日子,看不出究竟有什麼突然戳碎了他搖搖欲墜的靈魂。
但他在寂靜的黑暗中,在那張他們曾相擁而眠的床上割開手腕,不止一刀。
他在看到她留在他身體裡的力量時終於像重新活過來一樣,去找和音對峙。
為什麼?
只是因為……她不辭而別嗎?
謝青蕪愛過郗未,當然,那是她一步步算計來的愛。用最短的時間,製造一個他只能相信依賴郗未的絕境,不斷打破自尊又不斷用郗未的身份捧起他的自尊,製造吊橋又牽起他的手,幾乎像是將郗未硬生生嵌進他沒經歷過情愛的靈魂。
但這場發燒一樣不正常的初戀應該在那天的校長室被徹底打碎了,謝青蕪的表情很精彩,她看得很開心。
謝青蕪服從於蘇佩彼安,也沒什麼問題,那是他被打碎後能抓住的唯一錨點,蘇佩彼安是決定他命運的人,是審判他的人,他需要贖罪,需要痛苦,也需要她。傲慢與審判的魔女蘇佩彼安,她天生有這樣的資格。
但謝青蕪應該不會介意蘇佩彼安暫時將審判的權力讓渡給別人,畢竟楚萱拿到審判卡的時候他也接受良好。
所以,無論從哪邊看,她的安排應該都沒有問題。
軟成一灘泥的男人蜷在她懷中,明明說著放過他,明明恐懼躲避她,這會兒卻又露出彷彿安心了一樣的平靜神情。
……人類對她而言淺薄又無趣,但老師好像格外難懂一點。
可蘇佩彼安咬著自己的拇指指甲,忽然福至心靈。
“老師,對你來說,我其實……還是郗未對吧。”
*
雪色長髮蜿蜒在地上,夜空一般的眼睛閃著碎光,靜靜注視著他。
她在對他說話,一半精緻一半骷髏的嘴唇張合。
“人類,就像蘇佩彼安說的那樣,我在你的世界緩慢地投放腐爛,為了實驗。所謂的協同進化,我在很多個世界做這樣的實驗,我想知道如果文明和腐爛一起蔓延,那麼人類能為此做出什麼。”
“如果要為你的世界尋找一個罪人,那應該是我。我沒有在果實腐爛之前摘下它,讓你們都能無辜地面對死亡。”
“但我的確沒有想到,真的有人能穿過腐爛,到達最深處……那是隻屬於蘇佩彼安的地方,哪怕我們也沒法輕易觸及。”
“人類,有一天她會成為無限宇宙唯一的母神,唯一的規則,但現在她尚且還只是果殼中的王,眼前只有這片狹窄的地方。”
“雖然血脈相連,但她和我們不同,她無法長久離開這裡,她是審判,也是邊界,她自己也從不想離開,最多隻是浮上去,到希卡姆的淺層看看有沒有人回來。”
白色的魔女撫過牆上稚拙的畫作,很輕地嘆氣,花盤垂掛,她將自己的額頭貼在背景那片混亂的黑色上。
“可我們都走得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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