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大雪,兩三天可能都不會停的大雪,姐姐暫時回不來,兩三天後即使雪停了,路也必然會被全封住,每個氈屋都已經變成一個個小小的孤島。
她本會獨自度過這段時間,但塔吉爾突然來了,闖進這座孤島。現在這個有著美麗歌聲的人類一/絲/不/掛,只裹著一條毯子地坐在她身邊,一直到人們在雪中剷出一條路,這裡都只會有他們兩個。
而這是她的氈屋,是她可以做任何事的地方。
她聽到的究竟是什麼?
在這個瞬間,在這個地方,好像不重要了。
從他在雪中,跌跌撞撞朝她跑過來的時候起,就不重要了。
塔吉爾彎著眼睛笑,笑容看上去居然有點壞壞的得意,襯著他那張尚且帶著些孩子氣的臉,像惡作劇成功的小朋友,又或者偷偷摸摸叼走了一條魚的小貓。
“塔吉爾。”阿瓦莉塔輕輕叫他,聽到柔和的回應,“把眼睛閉上。”
他眨眨眼,很溫順地聽話了。
阿瓦莉塔的腦海裡忽然掠過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他的睫毛上像掛了雪。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柔軟的面頰時,掛雪的睫毛就輕輕顫了下。
阿瓦莉塔問:“塔吉爾,你為什麼回來?”
塔吉爾無意識地抓緊身上的絨毯,因為過於緊繃,反倒不小心將它往下扯了一點,露出和脖子相接的那一小塊皮膚,血液奔流而過,皮膚重新恢覆溫暖柔軟的同時,也點染上淡粉的血色。
他吞嚥了一下,說:“因為……聽人說,要下雪了。”
阿瓦莉塔靠近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幾乎碰在一起,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這不是理由,你說過你會在第一場雪之前離開。”
塔吉爾就笑起來,臉紅了,頭髮柔軟地掛在臉側。
“我聽到那人說,要下雪了,我忽然想,還沒有和小姐一起看過雪。”
還沒有一起看過雪,沒有一起堆過雪人,沒有一起躺在雪地上看過夜空高遠的星星,沒有一起挖開雪發現來年的第一顆新芽。
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他們都還沒一起做過。
阿瓦莉塔在很近的地方看著塔吉爾乖乖緊閉的眼睛,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像是緊張,但一動不動,嘴唇微微張著。
她低下頭,在上面舔了一下。
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阿瓦莉塔舔了第二下,那嘴唇緊張地閉合,又在她觸碰第三下時悄悄張開,舌尖似乎想從潔白的齒間探出來,又猶豫地縮回去,直到阿瓦莉塔切實地,毫無猶疑地親吻上去,他才很小心地抿了下她的下唇,鬆開緊繃的手指。
原本裹緊的絨毯鬆開了。
阿瓦莉塔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摸到了滾燙的耳朵——這耳朵剛剛還和冰一樣冷,指尖沿著耳郭向下滑時,睫毛的顫動就更明顯了。他幾乎是張開嘴想要呼吸,又不得章法地發出很細小的鼻音。
塔吉爾的嘴裡還帶著姜奶茶的味道,很熱,微微的辣和濃郁的甜。
窗外風雪大作,阿瓦莉塔終於鬆開他,抬起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塔吉爾像從窒息裡逃出來一樣快速呼吸,喉結不斷滾動,單薄的胸口起起伏伏。
“小……姐。”他的聲音又甜又黏,微微發緊,“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阿瓦莉塔:“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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