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在他懷裡扭了扭,沒直接回答,只是仰頭用一雙黑漆漆毫無雜質的大眼睛看著他笑,興奮地小聲說:“以諾以諾,你跟我走!”
以諾毫不猶豫地點頭,連去哪裡去幹什麼都沒有多問一句……他這會兒充滿了奉獻精神,讓他做什麼都沒有二話。
古拉拉著以諾一路走一路四下張望,此刻已經是清晨,溫斯萊郡的街道上有三三兩兩往來的行人,古拉看了看,撇嘴轉頭把以諾往山裡拉。
一直到走到山林深處,清晨的霧氣尚且瀰漫,將枯黃的草葉也濡溼了,以諾一言不發地跟著,不明所以地看著古拉在幾根樹幹上上上下下地比劃,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算問問有什麼需要他幫忙嗎。
但古拉已經找好了最佳的位置,一根透明的觸手探出來,一端“嗖”地釘進了樹幹,古拉朝他興奮地笑,說:“以諾!脫衣服!”
以諾立刻從善如流地脫掉了外套,以為是要幹什麼活,正準備擼起袖子,古拉就擺擺手,著急地說:“再脫!脫光!”
以諾:“……?”
他總算從那種異常的奉獻精神中回過神來,脫衣服的動作一頓:“古拉?”
然後他看見了連在兩棵樹之間,繃得直直的,還在不斷蛄蛹的透明觸手和古拉亮晶晶的眼睛,等從古拉顛三倒四的話裡聽明白她想讓自己做什麼後,以諾沉默了半分鐘。
最後,深深吸了口氣,確定四下無人,垂著眼把身上的衣服剝乾淨了。
他伸手,輕輕觸碰了那條“活”的,模擬出了粗糙質感的繩子,但在真正跨上去時並沒有多少猶豫。
“……太高了。”他很輕地嘆了聲,望向古拉時,又對她微笑。
古拉不知怎麼的,無師自通地站在“繩子”的另一端,仰著頭,朝他張開兩隻手,彷彿在向這個跌跌撞撞朝她走來的人要一個擁抱。
最後她抱到了,抱到一個軟綿綿溼漉漉,已經徹底脫力的以諾,像是酒心巧克力被舔化了外殼,流出濃郁甜美的酒液,古拉甚至覺得自己都有些暈暈乎乎,好像被飄散的酒味灌醉了。
黃昏時兩人才回去,五月和文斯正準備開飯,以諾坐下時整個人微微一僵,深吸了口氣才緩緩坐實了,開口道:“……五月。”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五月瞭然地抬起頭,坦坦蕩蕩。
以諾沉默幾秒,嘆氣:“算了,沒什麼。”
這倒是把文斯的好奇心調動起來了,一晚上都在纏著以諾問他到底想說什麼,今天到哪兒去了,然而以諾的嘴比蚌殼還嚴,被問急了,就用一種非常微妙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
好像又重新認識了他一次似的,帶著點詭異的憐憫和恍然。
文斯下意識挺起胸,莫名其妙:“你這什麼眼神?話說你嗓子這是怎麼了?著風了?讓五月給你開副藥唄?”
“沒事,不用了。”以諾收回目光,“我只是覺得,你也不容易。”
文斯更加莫名其妙。
不過這一天的經歷也有好處,當晚以諾總算是沒有力氣胡思亂想,幾乎沾著枕頭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時整個人精神都好了很多。
隨後,在相似的時間聽到隔壁房間的開門聲,開啟門,熟練地迎接了撲上來的古拉。
“以諾以諾!”古拉笑得甜甜蜜蜜,像是拿到了新玩具,或者學會了新遊戲的孩子,“跟我走!”
以諾看著她,緩緩彎起眼睛。
“……好。”
事實證明,五月的確知識儲備豐富,博古通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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