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生活捉襟見肘，漂泊又沒安全感時，比起緬懷離世的人，也許下頓能不能吃飽飯？這個月能不能按時交房租，這些問題更實際又扎心。
包裡的手機鈴聲響起。
張萊悅肩膀微不可察的一抖，眼底閃過慌亂。
汙濁的視線，倉皇跟隨女兒的動作，直到看見林漾，從包裡掏出手機，快速接聽，她才鬆了一口氣。
林漾緊攥手機，幾步走到廚房的逼仄空隙，“喂？”
“到了嗎？”是傅淮之熟悉的聲音，此刻聽在林漾耳邊，她才有種恍恍惚惚的不真實感。
彷彿在京市的幸福生活，是她找老天借來的。
而張萊悅的生活環境，不過是再次提醒了她和傅淮之真實家庭的差距。
“嗯。”林漾應了一聲。
目光落在灶臺。幾個花色不一的碗壘著，邊緣有磕碰痕跡，兩三雙筷子放在旁邊。
一個塑膠籃裡躺著幾片洗乾淨的白菜，再旁邊是一板雞蛋。
簡易的石桌灶臺，立著幾個塑膠瓶裝的油鹽醬醋。
林漾注意到，深市天熱，房裡沒有冰箱。
“熱不熱，那邊天氣溫度很高。”電話裡，傅淮之問她。
“有點。”
那頭沉默了幾秒，傅淮之察覺到了什麼，語氣平緩，“不太方便說話？那你先忙，我給你發微信。”
“嗯。”
電話結束通話，她仍用力捏著手機，指尖發白。
折身回到客廳，張萊悅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我點個外賣。”林漾聲音乾巴巴開口，她沒看張萊悅，低頭劃開螢幕，“想吃什麼？”
她不會做飯，深市天熱，她也不想看著跛腳、在悶熱逼仄廚房忙碌的張萊悅，為自己折騰一頓飯。
張萊悅搓了搓手，聲音輕緩，“你吃吧，外賣挺貴的。”
汙濁的視線移向牆角的行李箱和揹包，“我中午吃了點麵條還不餓，你吃好一點，路上肯定沒吃好。”
張萊悅說挺貴的三個字，輕輕扎進林漾的心。
闔眼，林漾低頭擺弄手機，點了兩份飯菜。張萊悅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離開老家前，記得林漾剛去大學，那會她就出落的亭亭玉立，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女孩，身形依然單薄，肩頸條流暢纖細，一顰一笑，都是大美女的模樣。
林漾手指在螢幕滑動幾下，然後停下來，將手機插進口袋。
抬頭，正好迎上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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