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棘只能一點點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以為這樣就能抵擋住那些傷害。
但人是會欺軟怕硬,變本加厲的。
待到統一發餐食的時段,大家都分到了各自的餐盒,烏棘依舊縮在桌子邊最角落的位置,安靜進食,儘量不和任何人產生接觸。
即便是這樣,某些人也不打算放過他。
有人先吃好了,路過烏棘時,故意手一抖,渾濁黏膩的流質食物混著細碎殘渣傾倒了烏棘的頭頂和餐盒裡,油膩的湯汁順著布料緩緩往下淌,難聞的味道裹住他。
“憑什麼就你長不出來,你跟我們有什麼不一樣?”
倒餐盒的孩子眼底翻滾著不甘與恨意,語調尖銳。
“我們因為這個該死的蛇基因,皮肉都爛了,你憑什麼乾乾淨淨的,這樣看你就順眼多了。”
“就是,不公平,大家就應該一樣的。”
“他才是異類,不然為什麼就他不變,他不會就是蛇人吧,不然為什麼那些藥對他沒用!?”
“......”
周遭接連響起附和的低語,滿是憤懣怨毒。
一句一句像利劍一樣,密密麻麻扎進烏棘的心口。
烏棘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跟他們不一樣,有時候他想是不是跟他們一樣了,他會更好過呢?
烏棘垂眸看向胸口斑駁黏溼的汙漬,指尖輕輕攥緊餐盒,他還沒吃完,看來今天又要餓肚子了。
在烏棘沒注意的地方,其中一個長得蛇頭的孩子陰狠狠的盯著他。
很快時間就到了夜晚,觀測區的照明調至極暗的微光模式,周圍只剩下迴圈通風系統持續微弱的嗡鳴聲。
一眾實驗體蛇童們各自蜷縮在簡易睡墊上,大多己經沉沉睡去。
烏棘靠在最角落的位置,注射藥劑附帶的後遺症壓垮了他,他的意識慢慢沉入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陰冷的氣息緩緩籠罩過來。
烏棘在朦朧間驚醒,眼皮掀開的瞬間,心臟驟然一縮。
那是一顆完全異化成蛇頭,佈滿蛇鱗的頭顱就近在咫尺,沒了頭髮,皮膚也失去了彈性,鼻樑扁平化,鼻翼收窄成細小呼吸裂孔。
豎狹的瞳仁在昏暗微光裡泛著陰冷狠厲的光,男孩蛇頭低垂,整個身子趴在烏棘的睡墊邊緣,視線牢牢鎖死他裸露的脖頸。
烏棘視線很好,那些含有蛇基因的藥劑其實也讓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但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體表沒有發生畸形。
反而選擇性繼承蛇類感知天賦,比如紅外熱感知、震動感知、極強的傷口自愈能力、超強柔軟的韌性、對毒素有更強的抗性等,因此這也是這群實驗體蛇童怨恨忮忌他的原因。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烏棘渾身一僵,呼吸猛地卡在喉嚨裡,驚得下意識往後縮。
蛇頭男孩咧開嘴,因為嘴唇消融,他的嘴縫能大幅咧開至耳朵旁,暴露出上下兩排尖銳細密的錐形毒牙,牙尖首首對準烏棘頸側的皮肉,猩紅的蛇信子掃過那塊皮膚。
“憑什麼你不變?憑什麼這裡我異化最嚴重?你才是怪物,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些藥應該全部打在你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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