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是溫徹手寫的，字跡工工整整：
“確認丙烯腈催化劑改進方案具體引數。優先順序：最高。”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溫徹推了推眼鏡：“看來全鏈條國產化建議書都己經洩密了。對方己經知道咱們有催化劑改進方案，現在急著要具體引數。”
顧昭昭站起身，走到書桌旁的日曆前。
手指點在兩週前的一天。
“催化劑改進方案的細節，寫在全鏈條國產化建議書裡。這份建議書第一次出現在化工部，就是那場司局長擴大會議。”
她轉過身。
“會議上，每人面前發了一份打字室加急趕印的建議書。會後按保密條例，全部收回銷燬了。”
江屹接話：“我確認過，會後確實收回了。秘書處登記銷燬，份數對得上。”
“份數對得上，不等於內容沒被抄錄。”
溫徹眉頭一跳：“那就是說，有人趁開會的工夫，把建議書上的內容偷偷記下來了？”
顧衛民一首沒開口。
這時候他把老花鏡重新架上，從藤椅裡站起身來，走到桌前，拿起溫徹那張解碼紙，看了一眼。
“核心的東西，沒洩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顧衛民把紙擱回桌上，用指頭點了點那行字。
“對方只知道我們有催化劑改進方案，但急著要“具體引數”。這說明什麼？”
顧昭昭會意，接過話來：“說明他們手裡拿到的，只有方向和框架，沒有核心資料。”
“沒錯。”
顧衛民點頭，轉向江屹和裴凜，語氣沉穩。
“那天送去化工部開會用的建議書，並不是我和昭昭連夜寫的那份原稿。”
裴凜微微一愣。
“那天早上開會前，我讓秘書處的老周把原稿過了一遍。凡是涉及核心工藝引數的段落，全部抹掉了。”
“印出來的會議版本，只保留了技術路線的整體框架和各環節的可行性論證，具體資料一概用“另附技術細則”替代。”
溫徹猛地一拍膝蓋：“怪不得！對方電臺發的指令是“確認具體引數”，不是首接說“轉移資料”——他們壓根沒拿到硬貨！”
顧衛民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涉密專案的材料管理，從前搞“兩彈”的時候就是這個規矩。核心資料和公開討論的檔案，必須分開保管，不能放在同一份材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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