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頁上，蘇靜棠用了一個在當時幾乎沒人會碰的技巧。
她把配邊理論裡的一個結果，首接放進了高維同倫群的計算裡。
顧昭昭的目光在那幾行公式上停了很久。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紙頁被風輕輕掀動的細響。
過了片刻，她拿起鉛筆，在旁邊一張空白紙上寫了兩行，把外婆當年省略的跳步一點點補出來。
寫到第三行，她的筆尖忽然停住。
“外婆當年……己經看到這條路了。”
聲音雖然很輕。
但是顧衛民還是聽見了。
他轉身走到書架前，背對著眾人，抽出一本書。
指腹在書脊上停了停，又慢慢把書放了回去。
蘇嵐低頭整理托盤，手指搭在杯沿上，也停了一下。
顧昭昭繼續往後翻。
第二十一頁，推導己經逼近最後關口。
第二十二頁，符號越寫越密，有幾處被鉛筆重新改過，右側空白處，還留著一句小注：
這裡需要更好的對映。
再往後，就是第二十三頁。
最後一頁。
推導停在半路。
最後一行公式只寫了一半，旁邊有一個用鉛筆圈出來的小圓圈。
圓圈裡，是一個問號。
顧昭昭看著那個問號，久久沒有動。
這道題停下來的地方，正是蘇靜棠離開劍橋前沒能補完的缺口。
她說過，等我回來再完成。
可她到底沒能再回去。
那二十三頁手稿，就這樣留在了異國教授的抽屜裡，它等了三十年，越過一場又一場風浪，最後落在了顧昭昭的書桌上。
顧昭昭把手稿重新理齊。
每一頁都按原來的順序疊好，邊角對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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