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裹著瀝青路面的燥熱,捲過江城的星河灣工地。
凌晨五點半,天剛蒙出一層魚肚白,工地裡一聲淒厲的尖叫,就像把鋒利的錐子,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死人了!死人了!吊籃掉下來了!”沙啞的嘶吼來自工地門口的保安老刑。
他攥著鏽跡斑斑的手電筒,手指抖得像篩糠,光柱在地面上晃出一片凌亂的光斑。
光斑盡頭,是一團扭曲的金屬殘骸——那是原本該懸在二十層高空的施工吊籃。
此刻側翻在地基旁的沙堆上,籃體變形得不成樣子。
邊緣還掛著幾片破碎的安全繩,暗紅色的血漬滲進沙粒裡,在晨光裡泛著刺目的腥氣。
市刑偵支隊的車是在六點零二分趕到的。
沈如塵推開門先一步跳下來。
他目光掃過現場的瞬間,周遭的喧鬧彷彿都被壓了下去。
“沈隊!”轄區派出所的民警迎上來臉色凝重道。
“死者叫孫強,男,三十八歲,是這工地的外牆塗料工”。
“早上五點他和工友王建軍一起上吊籃作業,剛升到二十層,吊籃突然失控往下掉”。
“王建軍反應快,在十層的時候扒住了外牆欄杆,撿回一條命,孫強沒來得及……”。
沈如塵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吊籃的金屬框架,指尖觸到一片冰涼,還帶著點黏膩的觸感。
他皺了皺眉,抬頭看向旁邊的李常德說道“封鎖現場,無關人員全部撤離,老王他們到哪了?”。
“剛打電話說還有五分鐘到”李常德應聲,轉身就去安排警戒帶。
旁邊的徐茂華已經開始詢問保安老刑。
老刑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半夜一點多巡過一次場,啥事兒沒有”。
“四點多的時候,聽見工地裡有動靜,還以為是野貓,沒在意……誰知道是吊籃出事兒了!”。
沈如塵站起身,目光投向二十層的高空。
他眯起眼,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沈隊!”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初步屍檢,死者顱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七根,應該是墜落時撞擊地面導致的即時死亡”。
她蹲在屍體旁,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按壓死者的手腕道“屍僵還沒完全形成,死亡時間應該在凌晨五點左右和報案時間吻合”。
沈如塵點點頭,目光落在吊籃的安全鎖上。
那是一個黃銅色的鎖釦,此刻已經變形,鎖芯處有一道明顯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過。
“老王來了!”李常德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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