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晚，晚上十點，刑偵支隊的辦公區還亮著大半的燈。
沈如塵捏著眉心靠在辦公椅上，面前的卷宗攤開著，筆尖在紙頁上劃下的最後一道墨漬。
他剛結束一場持續八小時的審訊，連帶著三天的蹲守，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卻還是強撐著梳理著未結的線索。
他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常德的聲音撞碎了深夜的安靜。
他帶著難掩的慌亂話語說道“沈隊！出大事了！濱江路老別墅區那邊，發現一具女屍，現場情況特別怪”。
沈如塵瞬間首起身指尖的倦意一掃而空。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往身上套緩緩說道“細節，邊走邊說”。
“死者叫童嘉文，28歲，做珠寶設計的，獨居在那邊的聯排別墅，報案人是小區保安，晚上巡邏發現她家院門沒關，進去一看，人倒在客廳，旁邊……旁邊還有個真人大小的人偶”李常德語速飛快彙報道。
他跟著沈如塵往電梯跑，邊跑邊繼續說道“120己經到了，確認死亡，初步判斷他殺，李法醫己經在趕過去的路上了”。
“人偶？”沈如塵腳步頓了半秒，眸色沉了沉問道。
“什麼樣的人偶？”。
“看著像那種定製的矽膠人偶，穿的白裙子，就放在死者旁邊，臉朝著死者，手裡還捏著一朵紅玫瑰”李常德的聲音帶著點顫回應道”。
“沈隊，那場景太滲人了，大晚上的，雨下著，那人偶的眼睛跟真的似的”。
電梯門叮地開啟，沈如塵率先衝出去，駕駛座的車門被他一把拉開，引擎轟鳴著破開雨夜。
濱江路的老別墅區建在江邊的坡上，地段僻靜，住的大多是獨居的生意人或自由職業者，監控覆蓋率低。
這也是刑偵隊最頭疼的點。
二十分鐘後，警車的警燈在雨夜中劃出冷冽的光，警戒線將童嘉文的別墅圍了起來，雨水打在警戒線的黃黑膠帶上，暈開一圈圈溼痕。
沈如塵到達案發現場時，李法醫正蹲在客廳的地板上，白大褂的下襬沾了水漬，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正盯著地上的痕跡看。
“李法醫”沈如塵朝著李婷喊道。
他走過去，腳步放輕，避免破壞現場。
李婷抬頭，衝他點了點頭。
隨即她指了指地上的死者和人偶說道“死者童嘉文，仰臥在客廳中央，頸部有明顯的扼壓痕，眼結膜下出血，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今晚七點到八點之間”。
“身上無其他明顯外傷，衣著完整，財物未丟失，排除搶劫殺人”。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那具人偶上。
那是一具女性矽膠人偶，身高約莫一米六，穿著一條白色的蕾絲連衣裙，頭髮是栗色的長卷發，燙著精緻的波浪，臉上化著淡妝，眉毛細長，眼尾上挑，一雙玻璃珠做的眼睛正對著童嘉文的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人偶的右手抬起，捏著一朵嬌豔的紅玫瑰，玫瑰的花瓣上沾了幾滴血珠，經雨水打溼後，暈開在白色的裙襬上，紅得刺目。
“人偶上的血？”沈如塵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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