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環城河的老河道,水流平緩,淺灣處亂石叢生,旁邊就是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醬園。
醬園早己停產多年,只剩破舊的廠房和圍牆,平日裡少有人來,只有附近的居民偶爾會來河邊散步,地理位置偏僻,又處於監控盲區,無疑是絕佳的拋屍地點。
他的目光掃過岸邊的泥土,雨水沖刷下,泥土鬆軟,隱約能看到幾道雜亂的腳印,只是被雨水破壞得嚴重,很難提取有效痕跡。
再看向河面,編織袋上捆綁著幾道生鏽的鐵鏈,鐵鏈末端墜著一塊半人高的水泥塊,大半陷在河底淤泥裡,顯然是兇手刻意為之,想要讓屍體永遠沉在河底,只是不知為何,最終還是浮了上來。
“沈隊”清脆幹練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沈如塵回頭看到李法醫帶著法醫工具箱快步走來。
“來了”沈如塵起身讓開位置緩緩說道。
“情況初步看是拋屍,編織袋內疑似屍體,水下有水泥塊墜屍,具體需要打撈後勘驗”。
李法醫點點頭,戴上手套和口罩,走近河邊,俯身檢視編織袋,鼻尖縈繞著腐臭味。
她卻神色不變,仔細檢查著袋子的捆綁方式、破損程度,以及水下的水泥塊說道“屍體己經出現腐敗跡象,結合水溫、雨水天氣,死亡時間初步推斷不短於三天,具體需要解剖後確定”。
“打撈的時候要小心,避免破壞袋子和裡面的物證”。
話音剛落,鑑證組老王也帶著組員趕到,立刻鋪開鑑證裝置,對現場周邊進行全方位勘驗。
“小徐,帶兩個人下水,小心打撈編織袋,全程錄影,不要破壞任何痕跡”沈如塵沉聲下令道。
“明白!”
徐茂華和另一名警員換上防水服,小心翼翼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慢慢靠近編織袋,先是固定住捆綁的鐵鏈,再合力將沉重的水泥塊從淤泥裡拔出,隨後慢慢將編織袋拖上岸。
上岸的瞬間編織袋徹底散開,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滾落出來,腐臭味瞬間達到頂峰,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驚呼,就連在場的不少民警,都忍不住別過臉,強忍著嘔吐的慾望。
沈如塵眉頭緊鎖,站在安全距離外,目光死死盯著屍體。
屍體呈蜷縮狀,全身沾滿河泥和水草,衣著殘破,性別暫時難以辨認,體表己經出現腐敗靜脈網,部分組織開始液化。損傷情況被腐敗掩蓋,只能隱約看到西肢有被捆綁的痕跡。
李法醫立刻蹲下身,開始對屍體進行初步體表勘驗。
老王則帶著鑑證組員,對編織袋、鐵鏈、水泥塊、周邊泥土、水草進行逐一取證,提取泥土樣本、水草纖維、鐵鏈上的痕跡,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線索。
李常德、池鑫則拿著筆錄本,對報案人林師傅以及周邊圍觀的居民進行走訪詢問,記錄現場情況和目擊者證詞。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沖刷著地面,也彷彿在沖刷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命案帶來的詭異與陰冷。
沈如塵站在雨中,目光掃過破舊的南城醬園,掃過平緩的環城河水,掃過現場每一個被封鎖的角落。
拋屍地點偏僻,兇手用鐵鏈和水泥塊墜屍顯然想要徹底隱藏罪行。
這不是一場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謀殺。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場與兇手的博弈正式拉開序幕。
而他要做是把這具沉在河底屍體背後藏著的罪惡與秘密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