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德在旁記錄，心中愈發篤定這就是兇手。
“你恨他們嗎？”沈如塵繼續追問道。
林橋生沉默兩秒。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哀傷，沒有戾氣、沒有怨毒、沒有恨意。
他只有平靜的遺憾回答道“恨過”。
“剛出事那兩年，我整夜睡不著，看著我爸遺書，看著我家破碎的樣子，我恨不得讓他們死”。
“那現在呢？”沈如塵繼續問道。
“現在不恨了”林橋生輕輕搖頭，語氣真誠坦然說道。
“這三年我讀研、工作、慢慢走出陰影，我知道殺人解決不了問題，冤冤相報沒有意義”。
“我學聲學是想做降噪、防震、聲場最佳化的民用專案，靠專業能力好好生活，不是用來殺人復仇”。
回答邏輯清晰、情緒遞進自然、態度誠懇端正，完全符合一個走出創傷、積極生活的年輕人的狀態。
沈如塵沉思片刻後首接問道“本月九號凌晨十一點至十二點，你在哪裡？做什麼？”。
這是兩名死者的精準死亡時間段。
林橋生幾乎沒有思考，脫口回答道“在家工作室除錯裝置，全程有監控、裝置後臺執行記錄，還有線上客戶溝通記錄，全程線上”。
回答精準、迅速、毫無遲疑，甚至提前備好不在場證據。
太過完美。
完美到刻意、完美到反常。
普通人被警方傳喚，面對命案事件盤問，多少會短暫回憶、遲疑、確認時間，唯獨真正提前準備好說辭的人，才能做到零思考精準應答。
沈如塵眸光愈發深邃，開始細緻捕捉肢體語言破綻。
常規撒謊者的典型特徵，眼神躲閃、指尖緊繃、腿部晃動、吞嚥頻繁、語速忽快忽慢、微表情僵硬、下意識摸鼻摸耳、肢體侷促不安。
但林橋生全程坐姿端正、眼神坦蕩、語速平穩、肢體放鬆，所有外在表現，全部是真誠無謊的標準體態。
可越是無懈可擊越透著詭異。
沈如塵緩緩身體前傾，拉近審訊距離，壓迫感驟然拉滿。
他死死盯著林橋生的眼睛，突然話鋒一轉低聲道“兩臺次聲波定向發射裝置，7Hz黃金致死頻率，定時無人化作案，跨區域同步殺人，精密聲場聚焦除錯，只有你這個專業級別能做到吧”。
這句話帶著極強的心理壓迫感，首擊核心罪證。
林橋生的眼神終於出現一絲細微波動。
不是慌亂、不是恐懼，是極淡的錯愕與無奈，甚至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釋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依舊放鬆，沒有任何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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