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的雙手,此刻有些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狂喜與沉甸甸到讓人窒息的責任,正如同冰火兩重天,在他胸腔內猛烈衝撞。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般狂跳,咚咚聲震得耳膜發聵,血液奔流的速度比攀登天梯最艱難時還要迅猛。
他成功了!
他真的登頂了,真的從那位上古第一強者姜神王的遺骸前,接過了這枚關係著東陵域億萬萬生靈命運的古印!
掌心傳來的觸感溫潤微涼,如同最上等的羊脂暖玉,只有巴掌大小,印身雕琢著古樸的山嶽紋路,印體則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
這一枚域印看起來如此小巧,可當陸長生的精神力稍稍觸及,那看似平靜的印體之內,卻彷彿蘊藏著一個完整的世界,有山河起伏,有江海奔流,有日月輪轉,有萬物生息!
一種浩瀚。古老。蒼茫。如同大地本身脈動般的磅礴力量,彷彿在玉印深處凝聚著。它很輕,輕到可以一手掌握;它又極重,重到彷彿託舉著一整片大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僅僅是捧著它,陸長生就感到靈魂一陣戰慄。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渺小個體直面天地偉力時的本能敬畏。他清晰地知道,憑藉自己剛剛突破的通天境八重修為,莫說催動這域印的力量去鎮殺地魔獸,恐怕甚至連引動其一絲真正的威能都做不到。
激動過後,是冰冷的現實。域印是希望,更是燙手山芋,是此刻所有匯聚的焦點,更是下方血腥爭奪的根源!
“滾!!!”
一聲飽含暴怒。猙獰。幾乎要撕裂蒼穹的吼聲,如同炸雷般從下方赤紅廣場轟然傳來,瞬間將陸長生從複雜心緒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他猛然轉過頭,目光如電一般,穿透稀薄的昏黃天光與瀰漫的能量亂流,聚焦於廣場核心那最激烈的戰圈。
屠嬌與幽無涯的近身搏殺,已至白熱化!
屠嬌那一頭利落的短髮,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溼,緊緊貼在額角與臉頰。她身上的衣衫有多處破損,裸露的肌膚上,屬於洪荒霸體的古銅色光澤不斷明滅,抵禦著幽無涯那陰寒刺骨的魔氣侵蝕。她的嘴角溢位一縷鮮紅血絲,但眼神卻如寒星般冷冽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洪荒神拳!”
她嘶吼著,右拳之上土黃色的洪荒之氣凝聚成實質般的拳甲,帶著崩裂大地的厚重與蠻橫,轟然砸向幽無涯的面門。拳風所過,赤紅廣場那不知何種材質。堅硬無比的地面,都被餘波刮出細密的裂紋!
幽無涯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周身紫黑色的魔氣如同沸騰的深淵,不斷翻滾。
面對屠嬌這足以轟殺尋常聖天境二三重的一拳,他並未硬接,而是身形詭異一扭,如同沒有骨頭的幽影,險之又險地擦著拳風避過。同時,他那覆蓋著細密紫黑色鱗片的右手五指成爪,閃電一般探出!
“幽魔爪!”
五指劃過詭異的弧線,帶起五道凝練如實質的紫黑爪痕,並非直攻屠嬌要害,而是刁鑽狠辣地抓向屠嬌拳勢用老。側肋露出的空檔!
爪風未至,一股陰冷蝕魂的意念攻擊已經先行侵襲屠嬌的神魂,讓她動作微微一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滯!
嗤啦!
儘管屠嬌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洪荒霸體應激爆發出更強的光芒,強行扭身,但肋下依舊被一道爪痕掃中!
洪荒霸體光芒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終被撕裂開一道口子,衣衫破碎,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浮現,傷口邊緣血肉竟然呈現詭異的紫黑色,並不斷向四周腐蝕蔓延!
“哼!”
屠嬌悶哼一聲,劇痛讓她臉色一白,但她咬緊牙關,左腿如鋼鞭般橫掃,逼退幽無涯試圖跟進的一擊,同時運轉大洪荒經,雄渾的洪荒之氣湧向傷口,抵抗那侵蝕性極強的魔氣。
“難纏的女人!”
幽無涯的眼神更加陰鷙,他境界明明高出屠嬌許多,按理說應該碾壓才對。但是這女人的洪荒霸體實在強悍,戰鬥意志頑強得可怕,戰鬥經驗也豐富至極,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他最致命的攻擊,如同最一根堅韌的藤蔓,死死纏住了他,讓他無法脫身去阻止陸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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