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空氣中漫開。
猩紅的液體從沈唯的額角汩汩地淌下來。
流過眉毛、眼瞼、顴骨。
他的左眼在短短兩秒就被血糊住了睜不開，血滴在大理石地磚上。
——滴答，滴答。
沈唯沒有抬手捂傷口，手還抓著沈令儀的肩，把她護在身後。
“小唯——！！”
葉小婉的尖叫聲在那之後才炸開。
她撲過去撞翻了椅子，抓住沈唯的手臂，拿衣袖去捂他頭上的傷口，淺藍色的袖子瞬間被血浸透。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聲音抖得不成人樣。
“讓媽媽看看——讓媽媽看看——”
睫毛膏被眼淚衝下來糊在眼眶底下，頭髮散了黏在臉上。
但此刻的葉小婉只看到她兒子臉上的血。
那麼多血，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裡，順著脖子流進衣領裡，紅色的液體在白色T恤上越洇越大。
她嘗試用衣袖捂住傷口止血，卻又怕弄疼沈唯，整個人慌亂的不成樣子，只能拼命大喊：
“快、快送他去醫院！”
吳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連忙給沈家的司機打電話。
此刻的葉小婉心中無比後悔。
在沈玄拿起菸灰缸打那一刻，她其實是可以攔住。
只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或者尖叫一聲，或者站起來擋一下。
半秒鐘就夠了。
但她沒有動。
她恨這個繼女，恨了很多年。
剛才沈令儀指著她鼻子罵她“趁虛而入的寡婦”、“連我媽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那些話還在耳朵裡扎著。
如果這一下砸下去，沈玄這輩子都還不清沈令儀了，父女倆就再也沒有和好的餘地。
可她沒想到，會有人衝上去替沈令儀擋下。
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明明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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