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不到半小時，阿城那邊就轉過來一份PDF。
馬巍說到做到，沈若檀這條人物線的劇本被單獨提了出來。
每一場戲都標註了在整部劇裡的位置，從她的第一場出場到最後一場落幕，一個場景都沒刪。
紀念靠在沙發上劃開第一頁。
螢幕不大，字排得很密，她看了不到三行就把薯片袋子推到一邊去了。
沈若檀，沈家嫡女，父親沈庭舟是當朝戶部尚書，門生遍天下。
男主謝修臣是沈庭舟從江南帶回來的寒門學子，進沈府那年十六歲，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沈家正廳的紅木椅子前面不敢坐，怕弄髒了椅墊。
沈若檀從後堂跑出來，塞給他一塊桂花糕，說“我爹說你學問好，你以後就住這裡”。
後來的戲她翻得很快，沈若檀和謝修臣在沈府後花園的桐樹下背書，她給他磨墨，他給她講《左傳》。
她把墨汁蹭到他鼻尖上，笑著跑開又被抓回來。
沈庭舟升了戶部尚書，謝修臣中了進士，沈若檀站在廊下遠遠看著父親和他並肩走進正廳。
門匾上“紫氣東來”西個字被燈籠照得金燦燦的。
她發現父親書房裡有信箋用了她不認識的文字，她問謝修臣這是什麼，他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地說可能是外省往來公文。
她信了。
轉折發生在一場夜戲。
沈若檀無意間在父親書房屏風後面聽到了完整的對話。
她的父親沈庭舟和北邊的人來往，她站在屏風後面，沒有衝出去質問。
劇本在這裡寫了五個字——“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所有謝修臣這些年送她的東西都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一放回原處。
第二天早晨，謝修臣來給她送新刻的印章，她笑著接了，什麼都沒問。
紀念看到這裡，發現自己握著手機的指節有點發緊。
不是因為情節有多跌宕，是因為沈若檀從這一刻開始，每一場笑著的戲都是在演。
不是因為軟弱，是因為沈若檀還沒想好怎麼面對。
她的體面是她最後的緩衝帶。
後面的劇情像一列脫軌的列車，加速度往下衝。
謝修臣發現了沈庭舟通敵的全部證據，他沒有去找沈若檀商量，而是首接寫了奏摺。
沈若檀知道這件事的方式，是看到官兵圍了沈府。
父親被押走的那天，她追到府門口，被謝修臣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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