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起腰，看了紀念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轉向門口。
“家屬請跟我出來一下。”
秦書雅皺起眉。
紀念跟著醫生走到走廊盡頭。
醫生把手裡的病歷夾翻了幾頁，又合上。
他看著紀念，語氣比在病房裡壓低了大半，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安靜的走廊裡。
“秦女士的身體恢復情況比我預期的要快一些，洗胃很及時，藥物對肝腎的損傷也比我們預判的要輕。”
醫生頓了頓，“但有一個情況我必須和你說明。她目前表現出來的人格狀態，可能比她之前服用藥物時要更不穩定。”
紀念眉頭緊鎖，“什麼意思？什麼叫更不穩定了？”
“之前的精神科會診評估顯示她的重度抑鬱障礙己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患者在應激狀態下可能出現情感鈍化，也可能在短暫的平靜之後出現劇烈的情緒波動。”
醫生看了眼病房，見門正常關著，壓低聲音。
“剛才在病房裡的情況，雖然她的生理體徵是平穩的，但她對周圍環境和親近人物的反應，包括對你的反應，仍然屬於明顯的心理防禦狀態。換句話說，她的身體是活過來了，但她的心理還沒有。”
紀念看著醫生，“她剛才跟我吵了一架。”
醫生點了點頭，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這是她目前精神狀態的一種表達方式。她需要釋放積壓的情緒，釋放之後才能慢慢面對接下來的治療。在接下來的恢復期裡，如果出現更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者你觀察到任何異常的想法或行為，一定要隨時聯絡精神科的值班醫生。我會安排明天再做一次正式會診。”
說完他點了下頭，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紀念站在原地，看著醫生消失在走廊轉角，然後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
秦書雅靠坐在床頭，偏頭看著窗外。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把顴骨的陰影拉得更深。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手指枯瘦，指節凸起。
聽到門響，她轉過來。
“我要出院。”
“不行。”紀念走到床邊，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
“我的身體指標醫生說都沒問題，為什麼不能出院？”
“身體沒問題，其他的呢？”紀念看向她，目光澄澈堅定，“反正你不能出院。”
“我的心理不需要你管。”秦書雅的聲音冷了下來。
紀念抿著唇，半晌才道：“我就要管。”
“你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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