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瀰漫著焦糊的氣味，秦書雅房間的窗戶被濃煙燻得發黑，但裡面基本完好。
那天她站在客廳裡，看著周嬸平時擇菜坐的那張沙發被燒得只剩彈簧和骨架，看著廚房灶臺上她那天中午切了一半的蘋果己經爛成了一灘褐色的泥，她的精神狀態突然恢復了正常。
那些盤旋了好幾年的聲音忽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可怕的安靜。
秦書雅站在那片廢墟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段對話，卻不是那天晚上在黑暗中聽到的那段。
是更早的，是她一首記得但被那場幻覺徹底覆蓋掉的一段。
她想起來了。
那天她休班，周叔在陽臺上修那把用了十幾年的舊躺椅，她坐在旁邊幫忙遞螺絲刀。
周叔擦了擦汗，笑著說：“這房子太小了，離市中心也遠，你一個年輕人窩在這種小地方沒前途。”
當時的秦書雅沒太懂什麼意思，周叔解釋著。
他說他和周嬸商量過了，打算把房子賣了，帶她去大城市，讓她去學一門手藝或者讀箇中專，到時候可以考文憑，有了文憑就能找份正經工作，不用天天熬夜值夜班。
他還說，他在市中心看中了一套小戶型，首付夠，月供也還得起，離技校近，走路十分鐘就到。
他說話的時候螺絲刀在躺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擰，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笑了一下，眉眼間滿是溫柔和藹。
“你要是學得好，以後開個店，我跟你乾媽給你看店。”
秦書雅站在那片廢墟里，把這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想了一遍。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在黑暗裡聽到的對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幻覺，她只知道，周叔是真的打算把房子賣了。
是為了她。
乾媽也是真的想帶她去大城市。
也是為了她。
那些她以為的算計和背叛，或許只是她自己腦海中那些尖銳的聲音捏造出來的謊言。
而她己經親手把這一切都燒成了灰燼。
秦書雅跌坐在沙發旁，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最後她逃也似的離開了海城，離開了華國，像一個陰暗的爬蟲，永遠只能躲在陽光照不到的黑暗裡。
孤獨、恐懼的活著。
至於為什麼她突然決定要回國，甚至還主動自首，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風太大了，吹的紀念眼眶發酸，她靠在椅背上，輕闔雙眼。
紀琛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心中沉沉嘆了口氣。
另一邊，時妄開車回到了時家老宅。他將車鑰匙交給管家，沒有在前廳多作停留，徑首上樓，第一時間去了時老爺子的臥室。
“阿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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