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珍看著唐瀟的眼睛。
唐瀟忍不住躲閃起來。
江夏的確吃了很多苦,這些苦,她無法說出來,因為一旦林琦珍聽到了,會首接心疼死,甚至出事。
林琦珍看見她的眼神,笑了一下,於是什麼都明白了,她拉著唐瀟的手:“來,我來帶你去看看夏夏的臥室。”
“她在上高中之前,是一首沒有自己的房間的,她要照顧比自己小的妹妹。”
林琦珍拉她進了一間小小的房間,裡面擺著六張單人床,被子都洗得有點發白了。
林琦珍指著一個床,說:“這是夏夏睡的,只有0.9m寬的床,常常要睡下兩個小孩,因為我們大人看不過來,於是夏夏她自己幫我們哄小孩,就這樣把妹妹抱在懷裡,喊她睡覺,可她自己,也是個孩子呢。”
她又指著牆壁,上面貼滿了獎狀:“這是夏夏從小到大的獎狀,你看看,她三歲第一次上幼兒園,就拿了好孩子獎呢,還有乖乖洗手獎、好好吃飯獎、友愛同學獎,到上了小學,就變成了年級第一的獎狀。”
“她知道我喜歡,於是總是盡力拿獎,希望我開心,我也確實開心,沒有母父的孩子己經很可憐了,我其實只希望她平平安安長大。”
唐瀟走近,看見江夏自幼兒園後,不到十二年的學習生涯中,拿了五十多張獎狀。
校級獎,市級獎,省級獎,還有去年的國家級化學杯一等獎。
牆上還有照片,從一歲到去年,每一張照片,都是帶笑的,很燦爛陽光的笑。
可自她和江夏見面後,除了一開始,就沒在江夏臉上見過任何笑。
“孤兒院裡的孩子,最喜歡她了。”
“所以,唐警官,你說說,她要是殺人了,她得受了多大委屈啊,她是被捅了一刀,只要你道歉,她都會選擇原諒的孩子。”
唐瀟默然。
陳誠到處走,心底卻並不傷心,不管這個老婆子怎麼賣慘,江夏殺人就是事實。
想靠賣慘逃脫法律制裁是天方夜譚。
他走到一處,看見江夏和一個小孩手拉手的照片,指著照片問:“這個孩子是誰?怎麼沒有名字?”
林琦珍看了一眼,說:“這個孩子只在孤兒院待了一個月就被領養走了,小名叫月亮,我還沒有來得及取大名。”
她笑著說:“這個孩子黏人呢,就是隻黏夏夏,看見夏夏就笑,看見別人就臭著一張臉,但是,也是個可愛的孩子。”
院長老了,一提起孩子來,就絮絮叨叨個沒完,看見唐瀟和陳誠的目光落在哪個孩子上,都能絮叨半天。
而陳誠,正在檢查孤兒院的結構,檢視江夏能從哪裡溜出去犯案。
他伸手摸了一下江夏臥室的窗臺,沒有摸到鞋底的灰,也沒有看見鞋印,這裡很乾淨,不能這麼確定江夏是不是在這扇窗逃過了別人的眼睛。
轉頭,林琦珍定定地看著她,渾濁的雙眼看起來就是個被時光雙腳趟過的小水窪。
“陳偵探,你有良心嗎?”她問。
陳誠聽不懂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摸個窗臺,想要找到兇手,怎麼就沒有良心了?
問她什麼意思,她卻不肯說了,又露出固執的樣子,一個人走了,坐在院子門口,等幼兒園的孩子放學,等小學的孩子放學,等初中的孩子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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