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聽瀾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秦法嚴苛。
《秦律。徭律》確有規定,徵發徭役失期,視同乏徭,重可處死。
但這法皆斬的殘酷,親耳聽聞仍覺驚心。
“那田裡的粟禾。。。。。。”趙聽瀾問。
“田?”老者眼中一片死灰。
“壯者盡於邊陲,老者死於轉漕。 剩下些婦孺,怎種得動地?收泰半之賦,盡入縣倉。”
“剩下的,還不夠喂老鼠。”
說罷,老者環視周圍如螻蟻般的人群。
“逃?往哪逃?躲在這荒灘,還能多喘幾天氣,可冬天一到。。。”
老者聲音漸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凍死。餓死,也就是個早晚。”
趙聽瀾聽後默然。
如今秦朝無休止的徭役和嚴刑的峻法,竭澤而漁的沉重賦稅。
這些政策在戰爭時期或許能凝聚國力,但在天下一統後仍變本加厲,最終將無數普通百姓逼成了逋亡人。
趙聽瀾想起史書上的記載,秦始皇后期,關中人口約三百萬,而常年在外服徭役。兵役者竟超過二百萬。
男丁不足,甚至徵發女子轉運糧草。
眼前景象,正是那冰冷數字下血淋淋的現實。
趙聽瀾翻身上馬,將老者所言如實轉述。
張良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有一種深沉的悲憫與冰冷的瞭然。
“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仇。此非天棄秦,實乃秦自絕於民。”
張良望著那片在死亡邊緣掙扎的人群,緩緩道:“陳勝。吳廣,亦不過是閭左之戍卒。若有一日,此間有一人振臂。。。。。。星火便可燎原。”
而他說的這人便是劉邦。
趙聽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麻木的臉上深埋著絕望,也暗藏著一點即將燃盡的。最後的火星。
她知道張良在等待那個時機。
而她,或許可以讓那火星,燃得更早一些,也更可控一些。
“子房兄,此地毫無趙聽瀾的線索,我們先離開吧。”
“這裡。。。。。。太扎眼了。”
兩人撥轉馬頭,準備繞開這片充滿死亡與怨憤的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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