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說的是真的?!”
“嗯。”
“那先生可願助我一臂之力?!”劉季立刻趁熱打鐵道。
“並非不願。”張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或許從前我確有相助之心。只是如今時局早已不同往日。”
劉季心頭一緊:“先生此話何意?”
“天下大勢,亂如沸湯。”張良抬眼望向遠方蒼茫的山野,“秦雖疲弱,然根基未斷。你我皆清楚,此刻入局,便是拿性命賭天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劉季身上,不帶半分虛掩:“劉公胸懷大志,待人寬厚,確是能成大事之人。可眼下你的勝算實在太小。”
劉季喉結動了動,一時竟無法反駁。
這些都是實話。
而且,天幕未來中的自己
“我並非貪生怕死。”張良聲音輕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只是若我此刻投身相助,戰事一起,兵戈相向,受苦的終究是天下百姓。好不容易暫歇的戰火,怕是又要重燃。”
“未來本就不可定,誰又能斷言,今日的抉擇,不是將更多人推入深淵?”他說罷,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裡既有惋惜,又有堅定的猶豫。
“所以眼下,我不能應你。”
劉季聽了,反倒沒顯出多少失落。
這般答覆,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如今自己要兵沒兵、要糧沒糧,空著兩手就想請動天幕上留名的大才,換作是他,也不會輕易應下。
“先生顧慮得有理,是劉某唐突了。”他頓了頓,又抬眼懇切道:“只是先生不妨多留幾日,反正左右無事。”
說不定等下一回天幕再顯,萬一有轉機呢。
張良沒有立刻應下,淡淡道:“此事我需等阿瀾回來,再做決定。”
一句話落,劉季先是一怔,隨即心裡便亮堂了。
原來張良做決定,還要看那位小郎君的意思。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搞定張良難如登天,可自己若是搞定了那個看上去跳脫隨性的小郎君......豈不是就變相地把張良也一併留下了?
一念至此,劉季心中頓時活絡起來。
那小郎君瞧著,可比張良好打交道多了。就是這名字吧不太行,跟那黃雀在後的趙聽瀾有點相仿。
他心裡暗自嘀咕,也不知這少年郎,全名叫什麼。
正思忖間,遠處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緩的蹄聲,不似奔馬,反倒像閒庭信步。
劉季與張良下意識循聲望去,只一眼便雙雙頓住了話音。
陽光斜斜灑下,將遠處草木染成暖金。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正緩步而來,每一步落下都輕緩得近乎小心翼翼,連蹄鐵叩擊地面的聲響都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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