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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韓信再睜眼時,天光已經大亮。
暖融融的日光透過林間枝葉,碎成斑駁的光點,落在青年眼皮上,刺得他下意識瞇了瞇眼,緩緩撐開沈重的眼簾。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木香,還有火塘殘留的煙火氣,混著一絲粗布衣裳的乾爽味道,全然沒有了昨日那股刺鼻的酸腐氣。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柔軟的乾草,不再是硌人的碎石泥土,渾身的痠痛雖未消散,卻少了幾分刺骨的寒涼。
韓信微微怔神,撐著草堆慢慢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先是一楞。
身上那件爛成布條、沾滿血汙的破衣裳,早已被換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布短褐,料子算不上好,針腳也有些粗糙,還打著幾塊顯眼的補丁,雖然算不上完好但勝在卻乾淨。
韓信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發現臉頰、額頭的汙垢都被擦拭乾淨,乾裂的嘴唇被溫水潤過,不再是一碰就滲血的狀態。
只是喉嚨依舊乾澀發緊,帶著沙啞的不適感。
記憶慢慢回籠,昨日餓到極致的眩暈、那勾人的肉香、栽倒在地的失重感,還有最後那碗溫熱的肉湯,全都一一浮現在腦海裡。
他抬眼環顧四周,營地已經熱鬧起來,炊煙裊裊,柴火劈啪作響,有人在收拾柴禾,有人在打理炊具,一派忙碌的景象。
“大哥,那小子醒了!”樊噲最先發現人已甦醒。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韓信身上。
韓信能感受到那些目光裡的好奇、打量,頓時有些侷促地攥了攥身上的乾淨布衣。
“醒了?倒是能睡,一覺睡到天大亮,我還以為你得昏個兩三天呢。”趙聽瀾邊朝這邊走來邊說道。
韓信喉嚨動了動,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身子卻依舊虛軟,剛坐直就晃了一下。
劉季連忙走上前,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溫聲道:“不必多禮,你身子還虛,先坐著歇會兒,飯快煮好了。”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韓信身上的衣裳,笑著補充:
“昨日阿瀾說你身上實在太臭,臉和身子都是她帶你去附近溪邊洗的。”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趙聽瀾只是覺得掐個清塵訣來的效率會更快、更好,所以主動包攬了拖著韓信如死狗般去溪邊。
連張良說要搭把手都不讓。
劉季倒是樂的輕鬆,畢竟最近寨裡就屬這小子吃得好,現在難得主動提出幹活,那不得舉雙手雙腳贊成啊!!!
韓信垂眸看著身上整潔的舊衣,又看了看眼一旁笑意淺淺的少年郎,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昨日瀕臨絕境的苦逼求生,他真的不想再體驗第二遍了!
什麼趙不趙聽瀾的?先苟住再說,人家仙人說不定哪天就自己找上門了呢?!
殊不知,一直正在尋找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想到這, 韓信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開口:“多謝...多謝諸位恩人。昨日救命之恩,在下韓信沒齒難忘。”
“什麼恩人不恩人,亂世之中,誰還沒個落難的時候……”劉季擺著手,話音忽然一頓,“等等...你說你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