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之中,那顆原本光華流轉、靈力充盈的金丹,此刻已黯淡得近乎透明,像一顆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核,懸在那裡搖搖欲墜。四肢百骸的經脈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人用鈍刀在她體內一寸寸剮過。
趙聽瀾面上不顯,齒關卻已暗暗咬緊,舌尖抵住上顎,將喉間湧上的那股腥甜生生嚥了回去。
操蛋的世界。
她真想給老天豎起一箇中指,當然如果現在有力氣的話。
“陳郡丞。”
陳郡丞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膝行上前,額頭緊貼地面:“仙人有何吩咐,下官萬死不辭!”
“糧藥分發、病者安置、死者掩埋,諸事你統籌排程。給你三日,讓這座城重新活起來。”
“是、是!下官遵命!”陳郡丞叩首如搗蒜,等再抬起頭時,眼前那道紅衣身影已轉身朝縣衙內走去。
身後的大門合上,隔絕了所有視線的那一刻...
趙聽瀾整個人猛地晃了晃,壓抑了許久的鮮血終於從唇齒間溢位,順著下頜滴落,洇在那一身如火紅衣上,轉瞬便沒入衣料,看不出痕跡。
鮮血的紅與衣衫的紅融在一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天幕之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從咸陽到臨湘,從關中到嶺南,從繁華街市到邊陲村落,黔首們仰著頭,張大嘴巴,看著那紅衣少年揮手間降下靈雨、枯田變綠、病者痊癒、糧藥憑空湧現。
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
“爹,那是天幕,不是真人......”
話未說完,身旁男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懂什麼!這是仙人!仙人救苦救難,磕個頭怎麼了?”
男孩捂著腦袋,不敢說話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感慨仙人慈悲的時候,天幕上的畫面忽然變了。
紅衣少年轉身走進了縣衙,大門關上了。
然後,所有人都聽見了...
“草草草!”
“好痛啊草草草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口吐芬芳聲穿透了穿透了天幕,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
天幕之下,一片死寂。
“草艹艹,下次再也不裝這麼大的逼了。”
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