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楚騎們。
這些誒面孔他太熟悉了，有人從江東就跟著他，有人是鉅鹿之戰後慕名來投的，最年輕的才十八歲，嘴唇上剛長出絨絨的鬍鬚。
他們在等他下令。
赴死的命令，或者別的命令。
項羽沉默了很久，久到漢軍的馬蹄聲已經能隱隱聽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聽瀾。
“去哪兒？”
“北邊，打匈奴。”她說完，也不等項羽再問，一道無形的力量將項羽連同那些騎兵，盡數託上了浮空舟。
“坐穩了。”
趙聽瀾落在舟首，盤腿坐下，隨手拍了拍舟身。
那艘玉舟微微一震，然後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向北破空而去。
地面上，漢軍先鋒部隊剛剛衝到烏江岸邊。
韓信的鬼叫聲響徹雲霄：“啊！人呢？！”
“人呢？！那麼大的活人呢？？”
畫面一轉。
浮空舟在雲層之上穿行。
北風凜冽，舟上眾人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唯有趙聽瀾端坐舟首，巋然不動。
項羽坐在舟尾，背靠著舟舷，一言不發地盯著少年的背影，目光很是覆雜，既有被強行帶走的不甘，有對眼前少年身份的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劫後餘生的茫然。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終於開口。
“你猜。”
簡簡單單兩個字，氣得項羽額角青筋幾欲跳起。
他一生縱橫天下，鉅鹿破釜沈舟，彭城三萬破五十六萬漢軍，何等意氣風發，何等睥睨天下。何曾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同他說話？
可偏偏，他如今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方才那股憑空託舉起數百騎兵的力量，絕非人間所有。
再聯想到眼前這人數年容顏不改，行事隨心所欲卻又步步踩在天下大勢之上......項羽心中隱隱浮出一個荒誕卻又唯一的可能。
“仙人？”
“仙不仙的不重要。”她抬眼望向北方，天際盡頭，蒼茫大地綿延無際，隱約可見連綿長城如巨龍蟄伏。
“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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