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言語試探難以奏效,范增眼中厲色一閃,決意推動事變。
趁著項羽舉爵沈吟的間隙,忽然從席間舉起手中一直把玩的玉玦。
那玉玦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范增並未言語,只將玉玦高舉向著項羽的方向,重重地、連續示意了三次。
事前約定的動手訊號,見玦即殺!
帳內空氣瞬間凝滯。
項伯臉色煞白,握住酒爵的手微微發抖。
幾名知曉內情的楚軍將領,手下意識按向劍柄。
項羽握著酒爵的手指猛然收緊,目光先掃過席下惶恐不安劉邦,又掠過侍立在身後宛如青松的張良。
殺機在胸中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
就在范增舉玦,殺機即將衝破桎梏的千鈞一髮之際——
“咳。”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那個一直安靜待在角落的趙聽瀾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揉了揉鼻子,目光正好與主位上的項羽對上。
四目相接。
項羽瞳孔驟然一縮。
他怎麼會在這裡?!
對方竟然是劉邦軍中的人?!
項羽時常覺得那時像是做了一場幻夢,虛虛實實分不清真假...
新安那場坑殺太過離奇,他事後回想疑點重重,並非沒有疑慮,只是大軍前行無暇深究。
如今這疑點本人竟活生生出現在劉邦身邊,還如此泰然自若......
項羽喉嚨發緊,幾乎要脫口喝問。
就在他欲要開口的剎那——
“項將軍神威,天下景從。”一道如同滑潤溪流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瞬間截斷了即將噴發的火山。
張良已從容起身,對著項羽躬身一禮,姿態恭謹,語氣平和:“沛公常言,暴秦之亡,首功在將軍。”
“今將軍設宴,沛公感念厚誼,特命良備薄禮,以表寸心。”
項羽到了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盯著張良看了兩秒,又深深看了一眼已經重新垂下眼簾,彷彿剛才只是無意站起的趙聽瀾,胸腔那股鬱氣翻滾了幾下,終究強行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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