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抓住一名近侍的衣襟,眼睛血紅,聲音嘶啞,“我待他不薄啊!他說燒棧道就燒棧道,他說隱忍就隱忍,我哪點對不住他?!啊?!”
近侍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回答:“聽、聽營門守卒說......好像......好像是因為,韓都尉跑的時候,把常跟在軍師身邊的那位趙小公子......也帶走了。”
“軍師一聽這個,二話不說就上馬去追了......”
“趙聽瀾?” 劉邦一楞,狂亂的動作和嘶吼戛然而止。
臉上那悲憤欲絕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隨即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緩緩變成了恍然大悟,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
原來是因為那小子!
剎那間,無數畫面湧上劉邦心頭。
張良對趙聽瀾那小子幾乎無底線的縱容。
好吃的先緊著他,好玩的留給他,闖了禍不動聲色地兜底。
自己偶爾抱怨兩句那小子吃閒飯,立刻就能收到張良溫和的勸諫,說啥賢弟他還小或者年紀輕愛玩。
“......”
神他媽的還小。
沒記錯的話,趙小子今年都19了吧。
張良護犢子的勁兒,跟那老母雞護小雞崽沒兩樣,連自己這個主公都得避讓三分。
劉邦張了張嘴,滿腔的悲憤和天塌地陷般的恐慌,突然就卡在了喉嚨裡,噎得他不上不下。
“胡鬧!簡直是胡鬧!”
劉邦一屁股坐回地上,也顧不上形象了,拍著大腿,“一個兩個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話雖這麼說,但那股滅頂般的恐慌感,卻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還楞著幹什麼!”
劉邦衝還呆立著的侍衛吼道:“趕緊再去傳令!告訴樊噲他們,重點找子房先生!還有,看見趙聽瀾那小子...一併給我請回來!”
最後三個字,說得有點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天幕之下,圍觀的黔首們都忍俊不禁。
“看這樣子,子房先生還是挺在乎趙公子的。”
“可不嘛,直接招呼都不打去追人。”
“畢竟都是結拜的兄弟,又一起遊歷天下和出生入死過,怎麼說也是有情有義之人。”
“誒,不知道子房先生最後會不會得知趙公子的身份......”
那人撂下這句話,周圍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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