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所言雖有細微出入,然主幹脈絡清晰一致,並無根本矛盾。”
馮劫在一旁補充,“臣觀二人受刑時之態,其看著不似作偽。尤其那貼身侍女,反覆稱絕無虛言。”
李斯總結道:“據此,臣等推斷,韓夫人當年所生,確為公主無疑。”
“其狠心棄殺親女,罪不容誅,然與天幕所說流落在外的趙公子,並無直接關聯。”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沈寂。
男人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良久,嬴政才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李斯和馮劫身上。
“依爾等之見,韓姬所言是實話麼?”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極重。
李斯與馮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
他們都是在官場沈浮多年的老狐狸,見過太多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看人辨色,揣摩心思,幾乎已成為本能。
最初接到此案,尤其是面對天幕的指向和陛下的意志,他們內心深處也傾向於認為韓姬有所隱瞞,背後必有更大隱情。
然而,經過這一番審訊,尤其是刑訊之下人性最本能的反應......
李斯深吸一口氣,率先躬身回答:“回陛下,臣初時不信。”
“然觀其受刑之狀,聞其供述之細節......”
“臣以為,韓夫人及其侍女,在所生為公主及棄殺此事上,所言應為實情。 ”
馮劫也隨之沈聲道:“臣附議。”
“刑訊之下,常人往往避重就輕,或胡言亂語以求速死。然她們主僕即便神志渙散,其供述始終未變,且相互印證。”
“此等表現,以主僕二人之怯懦觀之不像。故臣亦傾向於,她們說的是實話。”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說的是實話,那麼趙聽瀾就不可能是韓姬所生。
這個流落在外的孩子,究竟從何而來?
生母是誰?如何流落?
線索似乎在這裡徹底斷掉了,又或者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李斯與馮劫屏息凝神,等待陛下的進一步指示。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前堆積的竹簡,那裡有來自大秦各處的奏報,“韓姬棄殺皇嗣罪證確鑿,依律嚴懲,其侍女一併處置。”
“諾。” 李斯與馮劫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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