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姬強撐著起身,腿腳有些發軟,全靠侍女暗中用力攙扶,才勉強跟上男人的步伐。
一行人沿著青石鋪就的墓道,向著園內深處走去。
松風陣陣,鴉聲偶啼,更添幾分淒涼。
韓姬的心跳隨著越來越接近那座小小墳塋而狂跳不止,冷汗悄然浸溼了內衫。
終於,他們在墓園一角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座規制簡單、略顯陳舊的小小墳冢,墓碑上刻著“大秦十七公主之墓”幾個字,再無其他。
嬴政靜靜地站在墓前,目光落在墓碑上,久久不語。
韓姬屏住呼吸,幾乎要暈厥過去。
而春燕,則死死盯著皇帝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試圖從中看出什麼,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瘋狂滋長。
嬴政靜靜地立在十七墳前,沒有祭拜,沒有言語,只是那樣沉默地注視著那塊冰冷的石碑。
時間在這片寂靜的墓園裡彷彿被拉長,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跪伏在地的陵官們額頭緊貼地面,冷汗涔涔。
侍立的甲士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異動。
韓姬與春燕更是心絃緊繃到了極致,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終於,男人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韓姬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
“韓姬......”嬴政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韓姬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幾乎要癱軟下去。
來了!
陛下要問罪了!他知道了!
“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有什麼要說的?
這短短幾個字,在韓姬聽來,卻比任何疾言厲色的逼問更加可怕。
巨大的恐懼過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靜。
韓姬知道,陛下既然將她帶到這裡,又如此發問,必是起了疑心。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反應。
“陛下......陛下啊!” 韓姬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心防,或者說,找到了宣洩恐懼與多年壓抑情緒的出口。
下一秒他,她猛地掙脫侍女的攙扶,踉蹌著撲到了那小小的墓碑前,“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女兒!”
韓姬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冰涼的碑石,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娘來看你了......娘終於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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