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豪的笑聲驚起了林間宿鳥。
項羽指著天幕,眼中盡是快意與鄙夷:“劉邦啊劉邦!你這沛縣潑皮!素日里裝得仁厚仗義,收買人心!”
“原來到了生死關頭,竟是這般貪生怕死、連親生骨肉都能棄如敝屣的無恥小人!”
男人笑得幾乎要捶地,連日奔逃的疲憊似乎都一掃而空:“什麼漢王!什麼天命所歸!不過是個連禽獸都不如的東西!”
“對自己的孩子尚且如此,還能指望他對部下、對天下人有情有義?笑話!天大的笑話!”
“看來這天幕仙倒還算公允!沒一味偏幫那劉邦小兒!將這醜態照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項梁原本也在看,眉頭卻越皺越緊。
聽著侄兒毫不掩飾的嘲諷,終於忍不住,斜睨了項羽一眼,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很好笑嗎?你就很好?”
項羽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齜著的大牙瞬間收了回去。
項梁沒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天幕上,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推孩子下車,是涼薄寡恩。可你呢?坑殺降卒,屠戮百姓,火燒咸陽,烹殺說客......動輒屠城滅族,視人命如草芥。”
“真要論起來,你們就是半斤八兩。”
“你這兩,怕還不如他那斤重。”
“我...”項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項梁沒再繼續教訓他,目光緊緊追隨著天幕上快速流轉的畫面。
彭城雖覆,楚軍卻似乎並未能擴大戰果,漢軍正在重整,局勢變得撲朔迷離,遠非簡單的楚強漢弱可以概括。
侄兒說的仙人倒是公平。
將雙方長短優劣,甚至人性私隱都照了出來。
可這公平,反倒讓人更看不清了......
項梁心中升起濃重的不安。
天幕沒有明確指認誰是最終贏家,沒有像尋常讖緯那樣給出一個簡單的答案。
它只是展示過程,展示選擇,展示性格如何導向命運。
這種公平,比單純的預言更令人心悸。
因為它意味著結局並非註定,仍在未定之天,每一個當下的抉擇,都可能改變那架看不見的天平。
項羽順著叔父的目光看去,臉上的得意與惱怒漸漸褪去,也慢慢抿緊了嘴唇。
【時間來到五月, 此時的漢王劉邦已經退守滎陽與韓信會合,後勤方有蕭何從關中派援軍糧草,漢軍士氣漸穩。】
【隨後漢軍開始修築甬道連線敖倉,保障補給。】
【這邊項羽率軍追至滎陽,猛攻漢軍及甬道,同時命人在彭城獄中嚴加看管呂雉、劉太公,偶爾派人向滎陽前線傳信,以二人安危要挾劉邦。】
【而呂雉和劉太公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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